；无论我长了翅膀上天，还是化作土行孙地，每个最不为人知的角落全都找遍，我也必将无法找到你，因为你已经没有了，化为了粉末，装一个方形盒之后，被我捧在手里了。

扣，这些我都记得，并将永远记得。

回到店里，天虽然黑了，但离扣下班的时间还早，我慢条斯理地开始工作，不免手慌脚，固然是因为第一次，更多的是着着就走了神，想起了扣，想起了在从北海回东京的火车上，她苍白着脸从洗手间里走来，劈就说：〃完了。〃

但是，这几天，她却只字不提，我想和她说，但总是言又止，我不知该怎样形容自己：心猿意，但全上下又分明是无不在动着狂喜。

是的，我在狂喜……我也竟是个可以有孩的人啊！

这觉类似于第一次梦遗，醒来后，盯着漉漉的床单，觉到自己在一夜之间便从时间的这一端来到了那一端；还类似于第一次和女孩，结束之后，原本息着和女孩并排躺在一起，突然一阵冷战：原来，我也可以这样啊。

就像是换了另外一个人。

但是，当我们笑着，心情好得恰似上湛蓝的天空，为什么，我心里的某个角落里又分明躲藏着几团云？

我知，扣也知，有一件事情我们是躲不过去的：她腹中的孩，我们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我骗不了自己：多半是不会要了。

此刻，当我看着铁板上的面粉渐成煎饼的模样，我一样在想：要不要？结果是我得再一次告诉自己：多半是不会要了。人之为人，可真是奇怪啊：刹那间，生了；还是在刹那间，死去了；在吉祥寺的那家〃mothergoose〃的咖啡馆，我和扣在刹那间认识了；在从北海回东京的火车上，扣告诉我怀了，仍然是在刹那之间；我知，还有一个下一个一刹那，扣会告诉我，我们的孩不存在了。

全都是一刹那。

好了，我脆承认了吧，我希望这个孩存在，一直存在。我看过一本书，大概是一个日本作家的作品，他有一个颇有意思的说法：假如你是一个外乡男人，去了一个陌生的城市，想要和这个城市有密切的关系，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和这个城市的女人有密切的关系。同样，我和扣原本都是一样的人，就像两棵海面上的浮草，只在浪涛和旋涡到来时才得以漂，直至旋转，那么，这么说也许不算夸张：她腹中的小东西正是大海中的旋涡，他推动我们旋转，和世界发生关系，就像本地女人之于外乡男人。

毕竟，我和扣就像与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关系，不承认都不行。

还是老时间，晚上九过后，我的煎饼刚刚好，扣回来了，过了一会儿，她拿了一块煎饼去蘸沙拉酱，叫了我一声：〃喂。〃

〃嗯？〃

〃你说，给他起个什么名字呢？〃

〃谁啊？〃

〃你的儿啊。〃她对我了个鬼脸，〃或者你的闺女。〃

我目瞪呆地看着她，一块在嘴里的煎饼也忘记了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