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瞒着你，外祖母……”官娘受不住华氏的视线，微微垂下睑，看着地面：“我骗了你，我不是自姚氏改嫁后就一个人在家里，我在她改嫁前就被卖去一人家使女。我…我不净了，本就不起二表哥。”

终于还是说来了，官娘垂着，心一松。

华氏睛瞪得大大的，她闭着静默好半晌，直到官娘站得肚都发麻了，才听她缓缓：“这也怨不得你，是我疏忽了。只是…便不嫁二郎，官娘也不必随你那七叔家去，你在我底下我才能放心。”

她怜惜地抚着官娘的手，仿佛想象到了这孩吃了多少苦，要怨也怨她这外祖母的，早在何四郎去了便该把官娘接过来，怎好放心她跟着那后娘过活的。

官娘听着外祖母苍老的声音，她虽不是这本的主人，却受到老人家真心实意的关怀，也不想她担忧，便笑着：“外祖母不必替官娘心，这几个月来我想通了一桩事儿。”

着几分羞涩，官娘简略地把她和公良靖的事儿说与华氏听了，末了：“我相信九郎，他一定会对官娘好的。所以外祖母只放宽了心，官娘还会回来看你的。”

华氏只觉得官娘把事情看得太简单，仍旧放不下心，怎奈何官娘满面甜甜的笑意，张开手臂撒一样抱了抱她，老人家就不知说什么了，摇了摇不置可否。

过了几日，官娘就跟着何七郎上路了，同行的还有秋平。

华氏最终是放心不下，便让秋平仍旧跟着官娘，还私下里給了秋平好些银。

……

天上又下起雪来，鹅一样的雪片从天上撕扯着飘下来。

官娘抱着手炉撩开车帘朝外看，冷风在脸上也似不觉得冷，秋平却裹得粽似的缩在车角落里，一阵一阵的打着瞌睡。

官娘看她睡了就放下帘挡住风，又取过一边的毯盖在秋平上，嘟囔了一会儿，朝外问：“七叔，还有几日能到？”

何七郎搓了搓手，也不回：“快了快了，这大雪天儿的路不好走，否则早到了！等回去叫你婶娘煲汤吃，你婶娘煲的汤想起来都要——”

官娘抿着嘴笑，把自己的炉递去放到七叔上，“好啊，这几日赶路都不曾吃什么好的。”

何七郎抱着炉也不推辞，确实是天儿太冷了，寒风在脸上跟刀刮似的，他往后靠了靠，嘴里却轻快地哼起了调调。

又一日天放了晴，车辘辘地了城门，何七郎只看到来安儿迎面走过来，赶忙停下车。

不妨一人从来安儿后走，何七郎稍一打量也知是谁，他还愣愣地要说些什么，就被来安儿使着从车上拉下来。

公良靖快步走到车前，一手掀开厚厚的棉布帘，目便见着官娘。她闭着睛靠在车上，粉粉的咂了几下，脸颊上浮着浅浅的红，正睡得黑甜。

他心中一阵柔，一旁秋平却瞪大了看着这个突然现的男人，她正要开说话，公良靖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