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娘不着痕迹地撇了撇嘴，她真正的年纪差公良靖不过一两岁，如今却要被他看成个十五的丫么？

从陌五娘那儿来，本心情也算不得好，乍一瞧见官娘，心中却化下来，他踩着厚厚积雪一步步往窗前去，越过峥嵘的梅树枝，蓦地映官娘帘。

“待莲照此番养好，我必亲自

如此一想他突而觉得一切都值了。虽说莲照腹中孩是他亲手理掉，然而他却不觉对不起她。因早已为莲照想好了旁的路，他既不会娶她，那么放任她生下孩待要如何？怎么还能寻到可心的夫家接纳她。

“……其实，我一儿也不喜陌五娘，我甚至希望她从不曾现过。”

何况陌五娘还是个样样比自己的女人，官娘始终自知自己太晚现在公良靖的生命中，他和陌五娘共同经历了太多。她对他的过去却一无所知。

他尽量端着，想让自己的眉目显得平和。然而还没等他开挖掘她睡不着的由，官娘却抬起，目光游离着，扇着翅的蝶儿似的，又薄又轻地栖息在他睫上。

公良靖早便看得透彻，比她自己看她自己还要清晰几分，此时冷不丁听她坦白得似在自己面前丢盔弃甲，最柔的分，他心中动容，边潺潺的笑意。

饭桌上早已摆好了饭菜，都还乎着，官娘安静地坐着，拿着箸儿，闷闷地半垂着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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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又是怎么了？”公良靖蹙着眉在窗外喃了句，踅过径自了房里。

只怕适才在窗前也是等着自己回来。

官娘起拿起银剪挑亮烛光，再落座时张了张，假作随意的样儿问：“九郎怎这样快就回来了？我还当你要在她那吃了晚上饭才回来。”

公良靖心中对这表妹自来便存了十分的怜惜之情，如今却也只剩下作为兄长对妹妹的怜惜。

这样钝钝的痛是过去从不曾受过的，不是刀扎针刺的锐痛，只是一儿，随着他在她心目中的分量与日俱增，逐渐地渗骨髓。

“什么？”他眸光一敛。

官娘不自觉戳着碗里的鱼，埋着，一截雪一样的后颈，她看着碗里在烛光下颗颗透着晶莹饱满的米粒，温吞吞地：“睡不着。”

也不知他这话里什么涵义，官娘吃他看不过，慢慢地别过，角却噙着笑，满心的沉浸在此刻的温中。她伏在他膛上，听见他沉缓的有力的心声，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好像要漂浮起来，简直幸福快乐得要睡过去。

她无神的睛因他的现而现神采。不过一会儿，他才要开说话，她却负气似的一把关上了窗。

饭桌上寂寂的，官娘不自觉朝公良靖看去，见他闲适地夹了一筷鱼在面前的小碟里挑着刺儿，黑的睫在下睑扫下一片沉的暗影，烛火突然爆了爆，噼啪一声。

“我记得走时叫官娘睡一觉的，你睡了不曾？”他声音低低沉沉的，却透着说不的熨贴，伸手覆上她的，温温的便笼上她。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他或许迟早会厌倦她。每每思及此，官娘就觉得自己的心钝钝的痛起来。

“到底是个才十五的笨丫。”

公良靖如今愿意迁就她，稍一想也知她这是见自己从那边来心中气闷着，却藏在心中还不说。

“九郎…”她看上去吃吃艾的，被他握住的那只手轻轻动了动，“我可以…收回下午说过的话么？”

话一官娘反倒放松下来，她尝试过了，可是只要一想到公良靖同另一个女人面对面相的画面她的心就静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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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神幽起来，沉稳的一双眸饱着情愫，底灼灼的浮光游动，似二月湖面上随风潋滟的涟漪。

他把她拥住坐在膝上，眸光温柔，似能滴来。

他手上停了停，觑了官娘一，她看着他把挑了半日刺的银白鱼放自己碗里，并不意外，只是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