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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啊,也保险得很,冬天暖和、下雨不漏。刘富贵看在眼里,嫉妒在心里。因此,心一横干脆也跟他们到外地去闯一闯。邻村的杨一为说带他到广东搞建筑,他就答应了。
吃早饭的时候,妻子没吃,她说她没胃口,打心眼儿里说,她是舍不得丈夫,跟丈夫形影不离二十来年,一下子那么长的时间没有人陪她们睡觉,陪她讲话,能舍得吗?刘富贵也是舍不得的,只不过他把舍不得表现在大口大口地吃饭上。过去妻子年轻时舍不得,现在老了同样还是舍不得,妻子是他的,永远是他的,别人休想。他记得年轻时,陈二娃那个光棍儿开玩笑摸了二妹屁股一把,他抄起一根竹竿把陈二娃撵了一里多路。在早饭快要吃完的时候,妻子对他说:“路是远了点儿,不过只要能挣到钱,就也发算。娃子正在上大学,要的是钱,我们大人苦点没什么,千万不要苦到孩子。”刘富贵点点头,表示赞同妻子的观点。
临走时,二妹给丈夫包了一包鸡蛋和几个馒头。刘富贵没有忘记带上他那一柄祖辈传下来并跟了他大半辈子的唢呐,跟几个同伴坐上村里的一辆拖拉机向着县城的方向驶去了。
到了县城,刘富贵一伙人下了拖拉机,来到火车站,然后,踏上了开往广东的火车。
火车很长,从头望不到尾,就像从木匠的墨斗盒里拉出的一根沾满黑色墨水的线条,永远也拉不完;火车很快,只见一排排树木从前面奔过来,然后又迅速逃跑,藏到车尾不见了;火车上也很热闹,五花八门的人说着五花八门的话,乱七八糟的人做着乱七八糟的动作。
刘富贵喜欢人多的地方,因为他爱热闹。每次村里结婚时、死人时,他都要携着他那根唢呐去凑热闹,跟那些土生土长的响器手们一起演奏着土生土长的调子。虽然车上热闹,但是他总是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人家都把皮包皮箱放在货架上,他不,他把他那个土的掉渣的包死死地拥在怀里。尽管包里面只有几个鸡蛋,还有几件换洗的衣服。因为他常听人说火车上很乱,你稍不留神人家就会把你的钱啦、物啊弄走,弄走之后,你找谁要去,钱上印得都是毛泽东,物也不见得只有你一个人有这种样式。妻子杨二妹也在他临走几天前时不时提醒他:“要注意保管好钱啦,钱啦!”
车厢里有婴儿在哭泣,原来这孩子尿裤子了,他母亲把他的湿裤子扯掉,他就乱踢着两条豆芽般细的腿,扯开嗓门嚎哭着。刘富贵看得出奇;也听得出神。那动作、那声音在不知不觉中化作两根绳缚住并牵着他进入属于他的思维世界。
现在的孩子幸福多了;尤其是城里的孩子;没有人奶就买牛奶;并且还雇个保姆来伺候。不像刘富贵的大儿子刘清;刚生下来就没了母亲;哪有什么奶吃;干着急的他只得靠用熬的稀饭把大儿子给灌活了。说句公道话;刘富贵是对不起大儿子的;虽然刘清有他姨杨二妹照顾;到底隔层沙有点差呀。杨二妹生下自己的儿子刘楚之后;就对刘清渐渐地失去了兴趣。衣服不给他洗;刘清像一个小叫花子一样在村子里东摇西逛;滚到灰窝身上就是灰色;摔进泥里就是黑色;跌倒出了血也会杂些红色……他的那件衣服总是在不断变换着颜色。有的村民看着心酸;就帮他把衣服洗干净了给他穿上;可是孩子天生就爱玩;穿上不到一分钟又在地上摸爬滚打;脏得个不成样子。有爱心不等于有耐心;她们可以给他洗一次衣服;但是她们决不会给他洗十天半个月甚至更长时间的衣服。杨二妹有时连吃饭也懒得喊他;可怜的刘清总是在饿肚子的时候坐在左邻右舍的门坎儿上巴望着别人吃饭;如果是好心人家会叫他吃一碗;遇到坏心人家;他们会把饭端到厨房里去吃或者干脆叫他走并撒谎说他姨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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