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颜东这一别，也许将再不复相见。

起先，颜东叫她（取意夏天），希望这个不笑不言语的瓷娃娃能够像屋外明媚的夏天一样，尽早从死亡的影里走来。而后时间久了，就直接音译为苏沫。

老伯将小货车停在自家院里，他给小耿和苏沫递了杯茶，苏沫这才知，老伯姓邱，原先也一家和睦，可惜女儿幼年夭折，老伴儿承受不住，也跟着去了。再之后，这么多年他一连收养了四个女儿，现如今，最大的女儿已经嫁人，最小的还在村里上小学，自己平时送送货，谋个事，也算是和友顺。

从圣城瓦纳西的火车站来，步行去恒河边。电影里演着，佛家寺院里的师父拈在红尘之人额上过几滴，意在让其抛却俗世中一切烦恼，现实里她要四躲开地上的粪，以及避免撞上对面的。这里比想象中脏，可她心情却愉悦得很，这一场华丽的冒险，是她自我新生的。

小耿挠挠：“相传这悬崖后边儿就是越南。”

其实这紫陌红尘里该如何自，完全取决于自己的心境罢了。

这个很情也很老实的青年叫小耿，老伯让他带着苏沫四转转，熟悉环境。

她一个人沿着恒河边行走，爬着台阶，孜孜不倦的小哥问她是否要坐船，她笑一笑，特别大声，引了好多人的注意，而后也跟着她一起笑，一瞬间笑声洒满了整个河面。她在夜晚的时候期待日的第一缕光线，前不是什么特别壮阔的景，却让她觉得温，好似有光明从心底的一湖死海中渐次升起、扩散而开。

一回发现自己离国门这样近，苏沫脑海中一闪而过一个念。她没几日就收拾好了包，在邱老伯和小耿的送行中暂时离开了桥堡，辗转数日抵达印度，一个人去了恒河边。

自苏沫来到桥堡的那一天起，她总是一个人发呆，与人往彬彬有礼，却也总在温煦中染了一丝冷清，好像心底藏了几千几万件事一般，谁也无法走去帮她分担。

苏沫看着茶碗里上下漂浮的碧绿茶叶，忽然觉得人这一生，与这茶叶何其相似，浮浮沉沉了一辈，再多的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最后也会慢慢归于平静。

先前苏沫求救的时候，将自己的名字喊了来，就是怕那些个坏人不信他是她老爹，要问老伯自己闺女叫什么名字，而他一时答不上来。苏沫，“我姓苏，单字沫。”她用手沾着在桌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忽然想起当年颜东给一片空白的自己起这个名字的光景，手跟着颤了颤。

“真的？”

天地，民房依山而建，几座大山夹着的凹槽平整建了几十座矮参差的屋舍，每家前都有大大小小的院，可以些菜、养养之类，均无院门。而前大片的墨绿像是染布，布幕上稀稀疏疏落了些白雪皑皑。苏沫仰站在山脚下，大大地呼，仿佛这一生也从来没有离山、离这样亲近过。

苏沫回对这个青年笑笑，“有山就足够了。”

“恩！”他重重，第一次看到她笑得这样明媚温柔。

“我们这儿除了山，没啥好的。”

这一生，相遇亦相误，却再没有机会去报答。

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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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沫去见了村里小学的校长，对方极力迎她。等放完寒假，下学期开始，她将教授语文和政治两门课，而现在，她则想借这一段放假的时光去走走。小耿日日陪着她，不两日，已将周边的山几乎都给逛了个遍。这个年轻的青年睛里有淳朴的光芒，他指着一座山对她说，“你看山那边的悬崖。”苏沫顺势眺望，沟壑千里，往下一望，真叫人胆战心惊，她好奇：“那边有什么？”

小耿腼腆地挠挠，笑容憨厚，一整齐的牙齿：“我们屋去吧，外边风大。”

“姑娘，你说你叫茉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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