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洙把手放到了桌面上，凤周先生眯细了看

在香榭，谁都知凤周先生讨厌带的东西，他曾经因为一个没光的对厨房里的人大发脾气，甚至说了要离开香榭的话来。他换过没几天，一天上午他正给我们讲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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叽叽的叫声响起来，声音细密活泼。

“朝鲜，国在东方，先受朝日之光辉——”

有一天凤周先生说的渴了，金洙倒了一杯茶给他端了过去。凤周先生的目光连在他的上，金洙走到他边时，“把手放这儿，”凤周先生拍了拍前的桌。

我们老老实实地坐着不动，声音仍旧存在。

“好像，”金洙指着凤周先生衣服上面的一个活动着的鼓包，“——躲在先生的周衣里面。”

我们没有课上，坐在木廊台上看着凤周先生忙活，小单在园里打秋千，她的红裙像一把团扇，被风得翻来覆去。

“怎么回事儿？”凤周先生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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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的树在凤周先生的手上变成了粘稠的脏黑，他把手浸在碱里，用丝瓜巾整整搓了一上午。当他最后把一只净的手从里拎来时，手掌像鲜货被泡发后那样，白乎乎地膨胀起来。

书房里弥漫着一臊味儿，凤周先生的脸孔呈现黄。凤周先生把我们打发门后，独自在窗前站了大半天。直到光把他的衣服晒了，他才离开。

“书房里怎么会有那东西？”凤周先生脸发白，像一个握的拳那样蜷成一团，“它在哪里？”

“好像，”金洙小心地回了一句，“——是老鼠的声音。”

从那以后，小单在书房里歪着看书，佝偻着背打瞌睡，或者用手支着下对着窗外发呆，凤周先生都看不到了。小单从她的书桌后面失踪，在后园的秋千架上秋千，或者一个人压跷跷板。凤周先生也从来不叫她回到课堂里来，他好像患了遗忘病，变得不认识小单了，要不就是患了奇怪的病，哪怕小单和他迎面相对，他也看不见她。

金洙跑去找来了银吉，银吉拿着在凤周先生上四打，最后，一只灰的小老鼠从凤周先生的内衣袖里钻来，尾一摇，窜了书房。

凤周先生踩到跷跷板一样了起来，帽差一碰到了屋，他摔下来，爬在地上一动不动，连话都说不来了。

“谁在讲话？”凤周先生停下来，朝我们脸上看过来。

凤周先生换的新差不多有前两加起来那么，他拖着那的模样儿，银吉说活像个乞丐。这让我们上课时呼都变得细起来。小单的坐得笔直笔直的，听课时两盯着凤周先生，她的那专注劲儿，几乎和她在厨房里看见味佳肴时差不多少了。我和金洙也很认真，大家约好了似的，不给凤周先生施展新的机会。

凤周先生的下午课上得很有人情味儿，天上的星星、地上的草木、远古的神话、丽王朝时的某次政变、时调的写作技巧、中午吃的生鱼片的制作方法——

他随心所侃侃而谈，甚至不在乎我和金洙是在听他讲话还是在纸上给他画像。和所有丧失了力量的老人一样，醉酒后的凤周先生对约束自己的缰绳明显地力不从心了，只能任由话语扬蹄狂奔。

每天吃过午饭，凤周先生就变成了另一个人。他肩膀一耸一耸地，踉跄着舞似地走书房，浑上下散发米酒郁的芬芳，他的表情也变得和上午全然不同，和蔼可亲地瞧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