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见见面，萧市长也早就说他要参加这个联会。依惯例，机关的联会一开，各门排人员值班，其他人就可以回家准备过年的事儿了。

“照常行。我去。”萧市长说。

几个副市长也来了。陆天翔打过招呼，就先下楼去。

晚会在市政府礼堂举行。节目都是由政府各门心准备的。市电视台还架起了摄像机作现场录像。开场音乐之后，男女主持人介绍晚上到场的市政府领导，并迎萧市长讲话。萧市长显然是有些情绪激动，平常讲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今儿光是“谢大家一年来的辛勤努力，谢同志们对市政府工作和对我本人的支持”的话就颠三倒四地重复了好几遍。一般未必明白原因，前几排座位上除了市长们都是各局领导，各人表情微妙，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想必是知情况了。过去有人说，长宁是一个“经济小市，政治大市”，这话不无理。长宁一个二百来万人的中等城市，辖五县二区，财政收还抵不上南方发达地区的一个县。但长宁邻省城西都，距离只有二十来公里，即使计划经济时代，也能最快得到省里的消息；长宁这里有什么事，更是过不了夜就传到了省里。现在信息时代，通信这么发达，就更是可想而知了。

《沉浮》一（3）

晚会行了一会儿，萧市长给邻座的副市长们打过招呼，提前离开。后面坐的一些中层领导接耳。大秘书长和陆天翔跟着来，一同回到市长办公室。大秘书长说：

“萧市长，你晚上回家去吧，也好好休息休息。明天上午省委组织谈话，让王师傅直接到家里去接你。”

“……好吧，这样也行。”市长说。一个平常那么果断的人，却变得犹豫不决起来。

送走萧市长，陆天翔市长的吩咐招呼几个通讯员收拾市长办公室的东西。他看到市长办公桌上摊开着的《长宁市经济工作要》打印稿，上面改动的笔迹密密麻麻。桌上还放着一张市委的会议通知单，通知明天下午二时在市委会议室召开市委常委（扩大）会，“不得缺席”，陆天翔一想无疑是省里要来人宣布人事变动的。长宁地改市十五年来，已换过八位市长，而且，这些事一来就很快。

手机不时地响起，都是一些熟悉的中层打来的，先是简单证实市长调走的消息，接下来更多的是询问新来的解市长的情况。陆天翔烦不胜烦，耐着接听了一些电话后，给妻池小荷请了假，说他晚上有事不回去，就索把手机关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