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咱们”也让陆天翔有些怯。萧汛比陆天翔大，前些年刚从山区县坤州调到长宁时，和陆天翔一起在办公室综合科写材料。那时候的萧汛还保留着一份山村女教师的淳朴，有着山里人红扑扑的脸，后面甩着一一把攥不住的辫。她在县里时就写东西，被坤州人称为“才女”。陆天翔那时大学毕业不久，还喜谈文学，两人就走近了。不两年，萧汛认识的人已经很多很多，而且跟许多领导熟，后来提文化局副局长也比其他人早。当然，女人事自然免不了有闲话，尤其是在长宁这样一个是非之地。关于长宁前几任市长的告状信据说就有不少牵扯到萧汛的。陆天翔有些怕这个人。

“陆秘书长，这阵还在办公室啊？”电话里说。

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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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年关了，谁还坐在办公室啊？”萧汛在电话里说，“中午有什么事吗？”

“就咱们，没叫其他人。”

“是陆秘书长吧？”她招呼。

陆天翔听来是萧汛，长宁市文化局副局长。陆天翔说：“噢，萧局长，大才女，大忙人，这会儿闲了？”

陆天翔迟疑了一下，问：“都谁啊？”他这阵可真不想见什么人。

《沉浮》三（2）

“倒是有一样事，”陆天翔中间顿了一下，笑着说，“就是回家吃饭。”

不过，冯明这小这回要是跟了新来的解市长，说不定下一步真的就把好事赶上了。光是在市委书记刘崇庐手里，市长就换了几个了。看着刘崇庐的秘书一个个升居要职，长宁总该有一位市长过渡到书记位置，其秘书也好跟着沾个光啊！前两年萧市长刚一来，许多人都预测他将是未来取代刘崇庐掌握长宁的人，谁料想他也只是了一年多说走人就走人了。虽然说长宁历任市长的秘书几乎没有好结局的，跟市长风光一两年，市长一走，就被逐政府办公室，到一个不起的单位翻不了，过不了几年就被人遗忘了。但每换一个市长，大家还都扑着想当市长秘书。跟上领导，在人面前晃，到底有人看得见，怎么也比压在人堆里默默地傻力啊！因此，这些年每次市长一换，就会展开一秘书争夺战。市政府光正副秘书长就有八个，再加上纪检组长、正副级调研员共十###个，吃起饭来总得开两桌。其中除了年龄大的，年轻人中有想的就多了。不过，对陆天翔来说，这一份想算是就此结束了。如果说他在给萧市长当秘书前，还属于长宁风云的局外人的话，那么，现在，他显然是事中人了。更何况刘崇庐和萧市长之间的矛盾看来是已被证实了的事情，他陆天翔就只有等着被发了，而且基本上可以肯定：不会有什么好果吃的。

萧沣领陆天翔了门，陆天翔

萧汛在电话里也咯咯笑起来：“我还以为有什么事呢。那就给老婆请假，中午咱们一块吃顿饭吧。就在文豪府这里。你还没来过呢。”文豪府是萧汛她妹萧沣办的，前段刚开业，陆天翔那阵忙，没顾得上去。

陆天翔一到门，就有一个穿白羊绒大衣的女迎了上来，披肩长发，脸抹得像一样白。嘴和萧汛有像，但比萧汛更厚，又抹了很重的红和膏，给人最突的印象就是望飞扬。不用介绍陆天翔就能确定她是萧汛的妹妹萧沣无疑。

“你是萧老板？”

陆天翔猛了几烟。看着窗外混蒙蒙的天空，心里一片晦暗。

文豪府在河堤路拐过弯的十字路，门悬挂了一个黑的木板招牌，上面刻了金的字，字是省里一个大作家的手笔，秃笔，童稚，倒很有些味。

电话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