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听到是许久不见的孙女回来了，赶忙让儿把他扶起来。

“不许钻角尖。”顾容与打断她的话，“他心里带着那么多的愧疚孤寂了半辈，这样何尝又不是解脱？何况——”顾容与的声音柔了下来，“谁是谁非早就不重要了，如果真的要有一个论断，那是他们之间的事情。你外婆固执了半辈，后来也真正放了下来。于维拉你而言，手心手背都是。他们早就愈合了，你何必再去把他们挑得鲜血淋漓呢？”

维拉跪着挪了过去，把手中的小瓶放到爷爷手里，然后把自己的手也附上去。

苏老微笑，“维拉，你跟你外婆一样善良。”

“还来得及吗？”她把他的话听了去，或许是因为真有理，或许就像他说的，因为一天和本能。

这都……好多年了。

本来想直接去的机场，但是想起宿舍里还有很重要的东西忘了带，只得回去了一趟，把手机给回回，让她给曲奕打电话。

慕说，“你跟我一起去吧，爷爷最想看的，就是我们俩穿着军装在他前的样。”他知他的信仰得以传承，会走得更安宁一些。

“爷爷，我想明白了，外婆是愿意陪你一起的。外婆这辈最珍视的便是家人和朋友，您是外婆的老战友了，她肯定还记挂着您的。”

他知她的后悔与委屈，他告诉她，你已经得很好，没有人会怪你。

苏老也掉泪了，喜，怎么会不喜？当年那段在集中营的日，三个人的心同时被这颗五角星照耀着，提醒着他们别忘记回家的路。

维拉把那颗五角星放在了苏老的前，“这个五角星是外公留给外婆的，最后外婆给了我，现在我把它送给您，爷爷，您喜吗？”

他细声安，像是要把一辈的温柔用尽。也许并不是什么能治愈的良药，但是只要他开，天就不会太霾。

慕说爷爷我在这呢，真的回来了。

苏志国在老人的脑后垫了几个枕，老人看到孙女的时候了笑容，“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慕那丫假扮过好几次你，我现在都了，实在不能好好分辨，但是听声音，是维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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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样珍视这颗五角星，是不是就等同于那么珍视当年那一段生死相的时光呢？

她说她对得起所有人，却对不起爷爷，这些年他对她悉心照料，而她却因为……让他本来就重的病情雪上加霜。容与，他原本可以再多活几年的呀。

维拉回到家的时候，苏老刚刚从医院里转到了家里，他放弃了治疗，不愿意为了那5％的活命几率把自己留在手术台上。

慕穿着军装在门等她，军艺提前招生，姑娘很争气地拿了专业成绩第一，于是便有了这军装。

维拉默然，刚门的时候，就看到了躺在床上发白的爷爷，他的双抿着，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脸也很苍白，在被外面的手指极见风骨，像是一辈气过来的，只是……什么时候起他的老人斑已经那么明显了呢？

“你不是圣母，所以不必拥有上帝的视角。你是苏爷爷的孙女，维拉，你只需要他就够了。就好像我爷爷在对待我姑姑那件事的不理智，并不是不知是非对错，仅仅是一天和本能。”

好多好多年了，可闭上睛的时候脑海里还是那么清晰。

老人说不了几句话

到机场的时候，他们俩已经在了，维拉一见到顾容与，刚止住的泪又掉了下来。顾容与不忍心看她这副模样，一把抱起她，让曲奕去领登机牌。

“可我总觉得对爷爷好了，就对不起外公外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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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拉心里愧疚无比，泪扑簌扑簌地往外躺，然后蓦地跪了下来，给爷爷磕了三个响，“爷爷，对不起，孙女不孝，现在回来看您了。”

“来得及，只要有心，永远都不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