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临行前阿娘说的话，去洛吧，匐（fu）勒，那里是京城，是世界最富饶的地方。是的，饭是香的；贵人云集，黄金遍地；那里的名士连说话都带着墨香；那里的世家极有教养，如活菩萨般，贵又仁慈。

救了七娘和五郎的胡人少年，就这样默默的爬起，默默的重新跪下，默默的开始请罪。他接住了七娘的胳膊甚至都没办法用劲儿撑地，艰难的尝试了几下，最终还是放弃了。

一阵兵荒之后，车队这才好不容易正式启程。

这个同样有着胡人血统的婢，在现在胡人少年前时，把他结结实实的罩在了一片影里，如一座小山般，让少年只能仰望。

洛京（洛京城的简称）果如阿娘所说，甚至比阿娘想象中的描述还要奢靡繁华。可洛的贵人……他们待人确也是温和有礼的，只是对于他们来说，隶并不是人。

幸好跟在小五郎后的七娘尖手快，一把扯住了小五郎的衣领。但是七娘也只有四岁，还带着些虚胖的婴儿，上只有，没有劲儿。努力往后一仰，就结结实实的坐了个墩。连带着小五郎也倒了她的怀里，两相碰，发闷响，撞的生疼。

在他更的把低下的瞬间，尘土迷了他的睛，将那里的光与他心中的希望一起碾碎。

世间的事，大多都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直至……

在车队远离了世家显贵聚集的上东门后，卫玠边的阿李就带着伤药，从车队最前面走到了队尾。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婢本来不及上前阻止。唯有刚刚跪在一边，后来给木梯让了的胡人少年及时飞扑，将自己的胳膊垫在了七娘下，没有让她真的摔断尾骨，只是被胡人少年结实的胳膊给硌了一下。

“你慢。”卫玠站在车上，忍不住开提醒。小五郎年幼莽撞，属于“路都走不稳，就非要跑的”的典型，卫玠看着他颤颤巍巍、不甚熟练的样，就忍不住担心。

胡人少年沉默的跟在队伍的后面，哪怕胳膊再疼，他也不得不跟而上，因为不如此的话，监督他的夫的鞭就会无情的下。如果说在上的世家对待隶的态度，还仅仅是一连说话都不屑的冷暴力，那么同为下仆的普通人对待隶的态度，那就是真暴力了。总有那么一些人，喜在比自己弱的人上找存在。

就在小五郎见着要跑到车前时，他那两条小，一时没能捯清楚，前脚跟绊后脚尖，一个趔趄就朝着木梯狠狠栽了过来。

如今的车队里就只有卫玠这一个小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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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胡人少年不可置信，那已经支离破碎的亮光开始重新聚集。他来洛京其实并没有几年，话语里带着挥之不去的重外族音。他死死的着手里的药瓶，再次确认，“真的是三郎君让你给俺的吗？”

少年看着阿李，暗淡的珠都仿佛忘记了转动。

阿李奇怪的看了发微卷的黑

两个孩皆是一愣，然后就吓的嚎啕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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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

“这是伤药，”阿李柔声解释，“先上止疼。郎君说了，舅爷家的别苑有疡医（外科大夫），等到了再给你仔细瞧。”

蒙住胡人少年的心的黑暗越来越。

婢们慢一拍的赶到，快速扶起了自家小娘和郎君，各疼哄劝，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舍得分一关心给那个胡人少年，就仿佛他是不存在的一般，甚至有人着急小主人而直接踏过了少年的手。灰黑的脚印踩在布满老茧的掌纹上，是那么的刺。娘还在叫嚷：“这隶怎么这么没力界？挡在路上是要成心绊倒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