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陆汀迟所言，中洲了。

“小鸣朝。”方拾遗及时打断他即将开的话，正，“莫说其他师长，就是我，也绝不会同意你跟着。”

妖族终于等到成熟的时机，买了修仙小报的条，光明正大地宣布自个儿死灰复燃了。

浮云阁内上课的小弟们也长大了，见到这样的消息，一时后背发寒，沉默下来，被门派师长们细心呵护着的天真渐渐剥离，不再嬉戏玩闹，咬牙刻苦修炼起来。

修仙者大多不畏寒暑，小少年却在厚厚的衣裳外又披了件狐裘，只是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像是要随着这场雪一起化了。

孟鸣朝缩回手指，回过来，看着方拾遗，却难得地没笑。

大殿外是片极阔远的广场，置着一方青铜鼎，上刻着山川河海、日月星辰、生灵草木，平日总有弟在鼎附近切磋修炼，今儿下了大雪，便冷清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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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上白玉京买三两“醉生”，众人都会习惯地小酌一杯，互相问候：“今儿邪修赶尸的去府上问候了未？”

凡是蠢蠢动、密谋不轨的，大多都慎之又慎，没有完全的把握前，都低调人，唯独妖族和那些小杂碎邪修独领风，折腾个不停。

方拾遗伸手接过旁边的大猫递来的伞撑开，顺手把窝到怀里取的鸟扒拉来扔到上，走了一段路，见孟鸣朝还是没吭声，他咳了两声，绞尽脑地思索怎么哄孩。

北境族突，背后妖鬼丛生。

飞檐之下站着个人，方才一路来撑的伞被只大猫衔着，侧对着方拾遗的小少年怀里抱着只手炉，睫羽纤长，眉目如画，一只手伸到房檐外，接过几片雪，雪落到他细白的指尖，却一时没化。

孟鸣朝默默，眸光闪烁。

孩该长大了

前边儿打得你死我活，妖族邪修又火中送碳。

只是妖族和人族痛恨彼此，千年前两族就缠缠绵绵地打了几百年，最后于云谷一战，妖族几乎被赶尽杀绝，好不容易养蓄锐东山再起了，抓到凡人也不会手，但凡没有被修仙者庇护的城池村镇，都逃不过一场屠杀。

被驱赶的走尸遍地，人间一时成了炼狱。

第17章

跟在妖族后的邪修们不慌不忙地捡着遍地残尸，施阵作法，炼尸聚怨。

孟鸣朝委屈起来。

这几年孟鸣朝愈发黏人，方拾遗从小无亲无故，真拿孟鸣朝当了弟弟，得人跟个什么似的，捧心尖上手把手地教着。

风从山海那席卷而来，了一片山，揽月居里的树紫了又白，白了又紫，被威胁的小树苗谨慎地挪着寸，艰难地生长在灵气充沛的小院里，怕不小心长得太快，会被掘了。

“巧了，妖族也该上我这儿来折腾了，喝完这杯我回去了。”

方拾遗抱着剑看了会儿，笑地开：“哟，这哪来的小人，被雪观赏着呢？”说着，他走过去了把少年柔的发，“都看了几年了还不腻？手捂捂，该冻坏了。”

正想着，孟鸣朝冷不丁开了：“师兄哪天下山？”

大家唏嘘一场，各自分散。

到隔年又一场雪降下来时，正修士们已经习惯了。

只是黏过了，就有伤脑了。

几位长老纠集了各峰的几位大弟和一些执事长老，讨论了一番。现下山下大，各大门派世家不可能坐视不，正好趁这个时候，该让小辈们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了。

持续了百年的太平日，被几年前那划破天际的惊天雷给震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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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拾遗从浮云大殿里走来时，天空又飘起了雪。

过了新的历年，妖族与邪修跟雨后笋似的越冒越多，奉行“恶心你一下就跑”原则，三天两来撩闲，偏生跟打了的耗似的摸不着边，人族正修士们不胜其烦，又提心吊胆。

大概是那位睡了百年的大妖之后终于接受了爹妈都没了的事实，开始正儿八经地复仇了。

终于在又一个新年，大雪刚盖满山时，族大军踏破了北境的第一防线——

打不得骂不得说不得，比萧明河还难料理。

再一年，习惯转变为麻木了。

已经消失在《千妖图鉴》里的妖怪从地里钻来作，邪外跟在后面火，好在妖族和邪修小打小闹的撩闲时各门派都足了准备，也没方寸大。

方拾遗怔了怔：“明日。”

“当然来了，跟卯似的，我徒弟都没这么勤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