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能将时光拨回，回到他还没有见到他的那一刻。

司泉知他要说什么，他如往常一般，包容且关切地看着他，笑着与他：“他们又没有历过劫，怎么会知呢？”

他向司泉弯下腰，拱一拱手：“小仙先告退了。”

那个孩只有那么大，他却再也见不到了。

很久以后，星如才应了一句：“是这样啊。”

舍不得他那样好的殿下。

那声音好像一个埋在土里多年的闷雷，在某一年的某一日，于星如耳畔轰的一声炸开，炸得他措手不及，炸得他心神俱碎。

他从不相信。

他永远不会见到这世间的繁华与喜，也永远不会伤心难过。

天尽的清歌早已尽了，数十白鹤振翅从九重天上衔着长日从他掠过，桃纷如雨，于枝坠落，铺满后这一长长的来路。

于他看不见的地方，缭绕的气在盘旋游移，一丝一丝了他七窍中，于是，司泉刚才所言，便在他耳边重复不休。 [page]

他并不相信司泉的话，然而冥冥之中，似有人要将这一句话死死钉他的脑中。

他不相信他的殿下会选择忘了他。

他泪如雨下，沾了衣襟，他就这样哭了许久，直到哭得声音都沙哑了，星如颓然倒在地上，望着白日，他中又不住发嗬嗬笑声，似痴傻了一般。

司泉却在下凡前留了一傀儡在雷阵之中，历劫归来时替他受了忘尘雷，他却因不忘凡尘恨，又不能手扰回，日夜被仇恨被折磨。

他站在树下，仰透过这些繁茂的枝叶，看着的这片天空。

为什么会是这样呢？他从前以为他忘记他，是没有办法的事，可今日司泉与他说，他其实是可以选择记住他的。

可他的殿下怎么会愿意忘了他呢？怎么会呢？

许久许久之后，千桃园中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他仰躺在地上，抓了些地上的落，盖满自己的脸庞，这样就好像回到自己的棺椁中，回到他生的地方去。

他的殿下啊……

是他的殿下选择忘了他。

“可松舟他们说……”星如他张着，后边的话不知怎么却是说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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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渊啊风渊，将来有一日你可会为你当年下的谕旨，为你布下的忘尘雷阵有那么一后悔？你可会如我当日一般肝寸断痛不生？

他的影终于完全消失在司泉的视线之中，司泉收起脸上的笑意，从他的指尖渗丝丝缕缕的气来，他的底泛一红，倏忽间消失。

司泉嗤嗤笑了起来，他笑声越来越大，不久后，便有血泪从他的角淌下，他向后踉跄了两步，跪倒在地上。

原来，上神历劫后是可以记得一切的吗？

他声音凄厉，随后怆然跪倒在树下，比之百年前伽蓝塔下的那一声嚎哭，更加绝望。

九幽境中，碑灵问他，可有后悔之事？

司泉上神在灵犀与他所说的话在他耳边回不停，那声音好像是从虚空中发来的，一遍又一遍刺破他的心神，直到他不得不相信司泉那一番话，这声音才稍稍歇止。

司泉了，温柔地摸了摸星如的脑袋，肯定：“当然可以。”

他自然是有后悔之事，他后悔自己为了那样的君主献了一片赤心，后悔让那昏君妃享乐半生，后悔数万将士因他命丧黄泉……他这一生最后悔之事，便是在历劫之后，未能救下他。

风渐渐止住，天地间万周而复始，漫漫无归途。

星如浑浑噩噩的从灵犀离开，他没有去紫微，回了自己从前的那片千桃园中。

星如笑着摇摇：“不用了，多谢上神。”

星如仿佛在一霎那化作了永远不会再开的石碑，在风雨打中永远的缄默着。

内渗的气就这样又从他的七窍中缓缓散去，他陷在这一片落里，缓缓闭上了。

“啊————”

他双手攥着前的衣襟，四肢蜷缩痉挛，在地上翻。

他的殿下又一次不要他了。

仙人历劫后，因不忘凡尘之事，曾有不少仙人扰人界回，后天君为禁止此事，与众上神商议一番，在仙人归来后的第一重天上布下忘尘雷，谁也不能躲去。

可他终究，舍不得他的殿下。

看着随星如一起离开的气，司泉仍是笑着，可他又想起什么，叫住他：“星如，娑婆果你忘记带了。”

他不要你了，所以才会在见到你时嫌弃你这般丑陋，所以才会总是在让你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