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前夜

张潦结时，他只轻轻地着，一力气都舍不得用，过结的让张潦闷哼了一声。

这真的是件很讽刺的事情，坏人杀好人杀得理直气壮，好人杀坏人内心却是百般折磨。

顾超把埋在张潦肩窝，也伸手搂住了他，沉闷地问，“都是计划好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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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潦，我只关心你过得好不好？背负一条人命以后你会过得更好吗？”

张潦看着抱在怀中的小太，有了半分迟疑，他知顾超是个正直善良的人，他怕这个被仇恨包围的自己让顾超觉到害怕、甚至厌恶。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如果决定要，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顾超边说边站起来从屉里拿一把果刀，“你别去偷了，要的话从我这里拿。你真要杀人，我帮你关监控、守门把风，甚至不在场证明。”

顾超了嘴上的伤，“我跟你一样想常石死，我最好他被车撞死、被火烧死，甚至吃饭被噎死，但我怕他脏了你的手。”

张潦怔怔地看着顾超，心刺痛着，一时间竟不知说些什么。

张潦看着他这副模样，心疼坏了，他怪自己拿那把螺丝刀，也怪自己让小菩萨难受了。

张潦知顾超表面上装得若无其事、云淡风清，内心却是不安与惶恐的，他复仇与否的决定对于顾超而言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也像是虚无十字架下沉默的审判。这件事情于情于理都可以被接受，只是于法，却是不可饶恕的，合理的动机不能改变违法的本质。

先前丢掉的那把螺丝刀躺在墙边，正好落在顾超的视线里，他看着张潦的睛很认真地说，“可人死不能复生，你知的，即使杀了常石，她也永远不会再活过来了。”

顾超不知自己能给到几分，能不能弥补张潦所失去的，但他有一分给一分，有两分给两分，即使一无所有，也会先欠着发誓补上。

不知什么时候远的蛙鸣停止了，田野重归静谧。顾超一动不动地坐在床沿边，任张潦替他清理边的血迹。

“所以，一定要去吗？”

“你都知了？”张潦吻了吻他的发。

“你还未成年，判不了死刑。你要判了无期的话，我就申请调监狱，我在牢里陪你一辈，你无期我也无期。”

“我知。”张潦说。

双桥未所确实是计划之中，但遇见顾超却是意料之外，他从未想过会在这个黑暗的地方重见光，被救赎着，也被珍惜着。

张潦就这样仰看着顾超，看着他右肩上自己留下的吻痕，彻底掩盖了旧伤疤。他想到那天自己伴着荷灯许下的心愿，他要给顾超一个未来，一个彻底光明的未来。

“对不起，不是故意瞒你的。”张潦抱了抱顾超，“别生气了，好不好？”

那天最后，顾超地抱着张潦说，“你不是一个人，不你什么决定，都告诉我好吗？”

顾超就这样站在窗边一直说着，月光照在他上，语气定，却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他的小菩萨其实是不希望他去这样的，张潦明白，但顾超没有说教、甚至没有劝阻，只是用最大的善意去包容自己，仿佛无论他什么决定都是可以被谅解的。

张潦不知是该，还是摇。

顾超的双手微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风扇动额发，他看着张潦的睛说，“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糟糕的人。妈妈去世得早，爸爸是个酒鬼，欠了一债。偷东西坐过牢，现在没车没房，还是个临时工没有正式编制。二十五年了也没谈过恋。但我这个人固执得很，认定的东西就会咬一辈不松，所以你别想推开我，你怎么样我就怎么样。”

张潦真的想过放弃，但每当他想起至亲的脸，却下不了决心，他无法面对他们，或者说真正无法面对的人是自己。

如果没有遇到顾超，张潦想自己或许早就结束这一切了。成的话，就背负人命苟且地活着，败的话，也不过是继续在黑暗的渊里呆着。

起先顾超想咬破他的嘴，但最终小菩萨只是狠狠心咬破了自己的嘴。嘴肤薄、血丰富，一个小伤就搞得满嘴是血。

“应该算吧。”顾超磨蹭着张潦的侧颈，他其实想听张潦自己说，但又不舍得，“以后我代替他们一直陪着你，好吗？”

但张潦还是了下。

听着这一声，顾超抬，一狠心又咬上了张潦的嘴，他吻得毫无章法，齿碰撞着，他不喜这张总是闭着的嘴。

他怕自己一旦说是，顾超就会离他远去。

张潦任他发着，突然齿间弥散一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