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呢喃和低语都渐渐淡化，渐渐地远去。崔无命集中力听时，却依旧没有听清最后的那几个字。

“谁都救不了我的艾丽卡。就算后来，她变…变成……”

是泪。崔无命想。

他的手心在井上，切泥中的透明尖钩牢牢地扣了。

他动血脉天赋，原本圆平整的指甲倏忽探来几如刀的透明长钩。崔无命试探地伸手，钩轻而易举地井，如同切豆腐一般。

“艾丽卡是我和罗伊的光。”她说，“只要我和罗伊为伯爵……为他工作，他就会用大量的资金支持罗伊对恶的研究。”

“一开始用的是死刑犯，后来是罪犯，最后是……我不知他们获了什么罪，他们……全都死了。”

“……完成的实验品和我们想得不一样……”

“我们会成功的，我们要成功了，我们一定可以……”

，淌在女人苍白的肌肤上，她没有一丁儿活人的气息，但却又看不尸溃烂的迹象。

井下回着女人轻轻的低语声。

可以凭借双手的钩一步步爬去。

“艾丽卡被恶缠上了。我的女儿艾丽卡……”

另一边的，有人在等他。

真正的黑暗到来了。耳后是女人且冰冷的呼，和一些破碎的、哀痛的低语。

“你女儿是什么样的？”崔无命问。

没有其余的办法了。崔无命让对方的手臂环住肩膀站了起来，很轻，轻得让人怀疑这是否是实的重量。

随后，是一连串有关于“诅咒”、“痛苦”的词汇。崔无命向上攀爬着，他不知还有多远，但如果不这么，他可能会和女人一起困死在井下。

“我没有沾染任何一滴血，却与罗伊一样罪不可赦。”

女人低低地叹了气，发搭在了崔无命的上，冰凉的珠沾他的衣衫。

背后的女人环住崔无命的手臂倏忽了，与的井不同的是，有一滴温的浸透了他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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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不到女人在说什么了。所有声音都被隔绝在外，他的世界变为彻底的安静。

他完全失去了听觉。

“我想去……找我的女儿。”她说，“你见过她吗？”

“……很可。”她用了一个完全没有意义的外貌形容词，母亲看自己的孩时常是可的。“喜穿红的裙，大睛，笑。发随她父亲，是金的……她、她父亲……”

“……如果我们能早发现，可能一切都会不同……”

但事情果然没有这么顺利。崔无命攀爬的一瞬间，忽然觉周围的一切都在离他远去，浸寒中的双隐隐发痛。

崔无命想要再安她一句，但他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发不来了，在看不到终的途中，在一片无光的黑暗中，他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罗伊说他能救艾丽卡，可是，他谁都救不了。”

崔无命从未想过，无光、无声的世界有这样的孤寂。也许女人还会再说什么，可他已经不能听到更重要的信息了。

接下来是嗅觉。当淡淡的血腥味儿和枯枝败叶的腐烂气息消失时，崔无命合理地推测第三个降临的阻碍是他被血脉天赋增幅过后、异常灵的嗅觉。

沉没在井下不知多久，通冰凉。但她的泪，却还是温的。

井的钩还在继续移动，但失去了视觉后，动作会变得更慢一些而已。崔无命倾听着她的声音，小声安：“不要伤心，我会带你去的。”

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慢慢地扬起脸，属于华夏女的黑眸里蓄满微微的泪意。

他失去了视觉。

崔无命已经确认对方就是他们要找的人了，他望了一下周围的井，思考了片刻，问：“我背你去？”

一可怕的寂静。

官一个个地消失。原本应该慌不堪的情形，他却没有觉到有多么张，因为他知，上面就是路。

对方没有声，轻轻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