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阁的执事是当年白初敛的大师兄历封决，历封决一生为人正直沉稳，样貌端正英俊，受江湖人以及玉虚派众弟尊敬，这样的人任执事一位自然令人信服……话说回来，历封决这辈唯一撒过的谎大概就是内阁制度实行的那天晚上，他拍着白初敛的肩说着自己都不会信的鬼话：师弟，相信师兄，这制度绝对不是针对你。

一个闹够了，一个被闹累了，师徒二人对话至此结束，大家认真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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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峨独雪峰之上，听雪阁藏于纷飞鹅大雪之中，冷冷清清的建筑平添骨仙风，阁楼门禁闭，门前只有一窜由掌门亲自踩、歪歪扭扭却即将要被新雪覆盖的痕迹。

那个尾音翘起来的“呀”，直接把白毅从椅上面“呀”得弹飞起来，“啪”地就跪在桌边，一瞬间沉默抗拒惶恐全涌现在脸上。

白初敛要去铸剑台给白毅选剑的事儿说着是轻松，但实际上白毅的心实在是空来风，事必有因——

用过午膳，赶走了小徒弟，白初敛在苏盐盐无语的注目礼中，杵在铜镜前摆了一盏茶功夫的仪容仪表，确定自己每一发丝都规规矩矩，在它们应该在的位置，这才迈步离开他的住，往玉虚派十二峰之首独雪峰上听雪阁走去。

慢吞吞从地上站起来从新坐回桌边，执筷闷扒了几饭，白毅这才闷声：“师父，以后莫要这样了，天宸剑乃掌门信，怎么能随便拿来开玩笑。”

那铸剑台确确实实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去选上一选的，白初敛也不像是他表现的那样稳胜券。

白毅：“……”

“不行。”

第8章

黄梨木椅上，方才年满三十，江湖人称“踏雪郎君”的男人早就卸下了当年“和蔼可亲大师兄”的虚假面，垂刮着茶碗，都没抬一下地淡淡——

小事的话，便由执事一人监督完成。

白初敛呼一气，默默说服自己这是师兄，他贵为掌门却还是得给他面不然师兄会很难……于是试图讲理：“白毅的剑是我挑下白峰山悬崖的。”

”

他张还想挣扎反驳，这时候却听见白初敛轻笑一声，用戏谑的语气：“要不为师把天宸剑赔给你呀？”

“胡闹也要有个限度，但凡铸剑台弟，需步剑阁三层且对玉虚派有卓越杰贡献……你那小徒弟又了什么？”

听雪阁自上代掌门离任前开始实行内阁制度，玉虚派内设长老七人，执事一人，平日连同掌门一块儿共商议大事，得结果，再由掌门最后决定。

——没错，这里面有儿漏，那就是在“小事”方面，听雪阁执事有直接越过掌门行事的权利，而反之却没有明文规定亦行。

今天，历封决让白初敛意识到，原来地下排沟还能有两层。

苏盐盐站在旁边观鼻，鼻观心，小心翼翼瞥了白毅，心中慨白毅师兄真的好累，成天被亲师父一惊一乍的欺负，也不知要短命多少岁。

看小徒弟被自己吓得狗都呲起来了，白初敛却一脸淡定，又夹了块豆腐放白毅的碗中，又用筷轻轻敲敲碗边，笑：“哄你的，你倒是想得……起来，吃饭。”

听雪阁是整个玉虚派的教务心地，平日玉虚派各大大小小会议决策，教派发展规划与理，以及掌门日常行为规范教育……呃，都在这里行。

白初敛用没有半钱诚意的声音轻飘飘地回答：“好的。”

什么“我是掌门虚派都是我的”，骗下小孩的豪言壮志而已。

阁楼内却很，银丝碳火盆烧得正……奈何，这样灼的火炭，却烧不冰冷地下排沟的黑心。

白毅被绕得有儿，他直觉这事似乎不能这么算，但是他又挑不太多病来——可怜白毅此时只是个天真沉迷武学的孩，压对“背靠大树好乘凉”这句话压没有任何的概念。

“是吗，你也太不小心了。”

从那以后，历封决此人在白初敛心中形象一落千丈，跌地下排沟。

白初敛面无表情地盯着说话的男人，如果目光可以杀人，后者已经被他千刀万剐。

白毅跪在冰冷的地上走了一会儿神，半晌才抬起对视上白初敛那双笑的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