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显知这，却在被要求留下后也没说什么，二话不说留了下来——

“怎么是你？”霍显冷漠，同时已经一截雪光剑回鞘。

“今日我当值。”她嗓音是刻意压低的沉，“明日即将征，兄弟们见将军这几日奔波劳累，为安定军心费尽心思……”

几波杀儆猴后，总算在征前，惶惶人心稍有安定。

没想到那士兵抬起望向他，却是谢三郎。

冷看着男人赤红双目杖毙一个个逃兵，直到一切安定下来。

下霍显他们守着的这座城，刚从外族联军手中夺回，城中地势情况他们一清二楚，再加上城中只留了二万朝廷兵以及一万民兵，战力算是薄弱，若外族卷土重来，这里大概就是他们的突破。

这批民兵征来后没来得及上战场，朝廷派来的援军就到了，战场对他们来说是非常近又有些遥远的事情，所谓的伤亡也不过是个笼统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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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前夜。

荒唐事倒是再也没怎么过。

反而是霍显，在杖毙那些逃兵之后，内心其实并不如表面上显得那样平静。

只是路过的野狐或者别的动，莫非真的是有人看见了？

世家的人想要他战死沙场，秦明月欣赏他不错，但是这座城攻下来总有一个人要来守着，更何况他也想看看这霍显是不是真的能用之人。

男人连续几日未曾安眠。

姬廉月对此没说什么，每天晚上睡得迷迷糊糊觉被被掀开一角，他便闭着上去摸摸男人壮结实的腰，心满意足地继续睡他的。

姬廉月将他底越发重的淤青看在里，却什么也没有说，选择瞎似的任由霍显自己去纠结，去失眠……

……

“我们都看在里。”

最糟糕的是，其实霍显也觉得这人没错。

大约半旬之后，霍显开始整兵，虽然明面上没说，但是大家都知这是要真的去打仗了——

这些日坦族的人三不五时派个几百人小团在周边扰，扰得路过的商队再也不敢走这条官，宁愿绕路也不肯冒险城……小小的北方边城成了黄沙的一孤城，百姓怨声载。

他冷看着谢三郎，琢磨这还跟他讨债来了不成？

儿女情长都是小打小闹，北方边境战事不断，人人自危。

正掀开帐帘，却觉到立在帐边那士兵形动了动——这些天神过于绷，男人见其动作有异，几乎是立刻拇指住刀鞘要腰间剑，浑气场戛然变得冷！

谢三郎心中惶恐不安起来。

——都是死后拿几两银，是要在这里背着孬的骂名被军杖毙，还是去战场上拼死一搏，活下来升官加薪，死了得个保家卫国名光宗耀祖，自己选。

霍显不置可否，他知这些逃兵里有一个五短材的叫李黑，是谢三郎他们一个营帐的，平日总跟在谢三郎后面“谢哥”“谢哥”地叫，同他关系很好。

霍显难得早早回到了帐。

征前三天，军营里陆续抓了七八个临阵逃脱想要偷跑的士兵。

秦明月看这样不是办法，下令霍显无论如何至少再把战线往前压回十里地，确保商队正常通行，霍显得了命令后，就像是住在了挂着地图放着沙盘，用来商议战事的帐里，晚上闭上都是边防图。

闭上都是那瘦弱的士兵挣扎咆哮“我在家好好的，你们是要我来，如今我想走想活有什么错”。

然而事实摆在前的时候，面对家人洒着泪的家书，这些原本只是田耕地的人，好不容易被培养的一血和家国大义，一下缩成了很小的一个圈，就像是家书上那一团被泪侵染的模糊墨。

他本江湖中人，快意恩仇，从未因为某人胆怯或眷顾亲情便取人命，杖毙第一个逃兵的时候，他一晚未睡——

她停顿了下。

这些人哭爹喊娘地被拖到霍显跟前，都是上有老，下有小，霍显却大手一挥，全军杖毙，之后照战死沙场安排抚恤金送还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