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脚下的地也跟着颤动起来。

刀剑无，战场上从来不分低贵贱。

徐书烟有些恍然间，耳边，大概是很远城外的方向，又响起了一阵惊雷声，就像是惊蛰那日在天边炸响的雷。

现在回想起来，徐书烟怀疑那个时候或许顾容已经昏迷了过去。

世界上大概没有任何一瞬间，比那一瞬间更叫徐书烟觉到恐惧。

徐书烟从未见过顾容像是现在这个样。

在泥地里爬，战壕里浴血奋战，有时候，他们可能是从死人坑里爬来的人，亲手将亲朋好友的尸从自己的上推开。

“不太好，尚未脱离危险。”小唐副官停顿了下，“北边的人还不知这事儿，若是司令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而他们这些寻常的老板姓，又怎么能受得起这些人的歉目光？

想到这，徐书烟忽然觉到一阵没来由的悲伤,那觉前所未有地侵蚀了他——比他当初被打断了、赶顾府大门的那天更加难过。

平日里，老百姓羡慕当兵的穿着军装佩枪，威风又面。

这炸弹爆炸的声音，纵使这些天已经习以为常，走在前面的小唐副官还是忍不住脚下一顿，续而开始抱怨起来：“古盐城都成一团了，白大帅带人了城，这会儿估计正打得火……我们的人还在来的路上，最快明天，可能后天能到，到时候那些倭贼——他娘的！”

他话还没说完，边的黑发年轻人已经先他一步，推开病房门走了去。

抬起手，指尖几乎是情不自禁地靠近了不省人事的男人的面容，柔的指尖在他新长的青胡渣上碰了下——

而徐书烟就被顾容牢牢地固定在怀中，那一刻他居然觉得自己绝对是安全的，哪怕当时谁也没有说话,可是就因为男人的呼平稳而沉着就在他的耳边,他就觉得并不害怕了。

当时，顾容是于什么心理将他揽怀中的呢？

黑发年轻人想着，慢吞吞地收回目光，拉车了下小唐副官，压低了声音问：“他怎么样了？”

挨着病床坐下来，徐书烟探去看男人，盯着他上的青血发愣——-

们面面相觑，这才隐约想起好像曾经听人提起过这么一号人，纷纷了恍然又抱歉的样……徐书烟被拽着走了两步，又回冲那些目光放松下来，冲那些疲惫的士兵们安抚地笑了笑，示意他们没关系。

第108章

双闭,面苍白得像是鬼……从认识他开始他好像总是在上、意气风发的样，而不应该像是如今那般躺在那里,任人宰割的模样,就仿佛命都不掌握在自己手里。

徐书烟走过去,听着医院病房那些贵重的仪发机械的声音，周围安静得让人生理不适。

小唐副官絮絮叨叨，一边拉着徐书烟一边往走廊尽走。

前一秒还在喋喋不休的小唐副官忽然停了下来，他转过，用复杂得目光看了徐书烟一，后者心中“咯噔”了一下。

房屋的倒塌,晶灯落下，黑暗之中人们绝望地尖叫着被压在塌陷的天板下面……有些人很快就失去了声音，血腥的味。充满在鼻息之间。

毕竟这个人向来吃不得一亏，好不容易为徐书烟了件惊天动地的救命之举，他怎么可能什么都不说呢？

徐书烟心思却飘向了别的地方。

他恍然响起那日在一之隔的地方炸开的炮弹，硫磺硝烟，还有轰然倒塌的建筑……他的前却只有那一抹的军装和冰冷的徽章，顾容抱着他，没有发哪怕一声音。

然而外面日正好，哪里有雷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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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男人才什么都没说——

“在想什么？”小唐副官走来，轻轻掩上门。

愣神之间，小唐副官只听见他低低地说了句“他不会有事”，语气如此斩钉截铁。

可到了这时候，偏偏是威风又面的这些人，站在所有人的前面，所谓的“保家卫国”不过四个字，到了他们的上就成了象化的东西——

他原本以为人生之中再不会有什么比得上那一天更加让人备受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