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又叹：“也没有几次啦。”

孟林秋习惯了，不慌不忙地招呼护卫：“走，陪我去定北侯府。”

只要丘不老回京，他们就会见一面。今日孟林秋登门，丘不老亲自来迎，定北侯已经见过小皇帝，换了月白长衫，文士打扮，居然看起来有几分文弱。

“你说的话，他听，”孟林秋知丘不老已经松动了，“别人又不知你和我有私，忠直如定北侯，提的话他会听的。”

定北两个字，没有人比他更能担得起。但很少有人知的是，北疆战神丘不老也是摄政权臣孟林秋的朋友。

但对贺淮来说，这句话仿佛一盆凉，把他浇了个透心凉。贺淮面转冷，重重哼了一声，骑扬鞭，飞驰离去，乌压压的亲卫随他离开，下骏掀起尘土，猎场又一次变得寂静。

定北侯丘不老，如今也的确不老。

“你站的是这大周朝，”孟林秋放下杯，正，“你是周朝的定北侯，守的是周朝民。”我守的，也是贺皋行的江山，贺皋行的民，不可能辜负他。

“我时日不多了，京中会有大变故，”孟林秋说得糊，等小皇帝大婚，贺淮不动手他也要贺淮动手，但这些没必要说，“你能否劝那位一句，广选淑女，为国计本。”

他知丘不老是听得劝的。

“他是文宗的儿，”孟林秋又一次说，他这些年重复过很多次，对自己对别人，“我受先帝大恩，自然肝脑涂地。”

除了丘不老。

这句话份量非常重，孟林秋心都停滞一下，隐隐约约里他觉得自己似乎错了什么，可很快他想起来贺皋行。

“稀客，”丘不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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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茫茫的寒风里，孟林秋离他而去，红衣玉冠还是十年前的装束，可风倜傥年少得意的小阁老还在不在？那永远着温柔笑意的当朝首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权力那么动人，孟林秋真的没有动心吗？

“你自己去。”

丘不老带着慨去了书房。

他又想起来贺皋行当初教自己御术，帮自己试弓，教自己御，带自己游猎，最后回到皇府，相拥亲吻。

在某个暗格里，放着一卷圣旨，是文宗皇帝贺皋行亲笔，天底下只有两个人知。

丘不老话少，但北疆战神是极其通透的人。

这些都是一瞬间的事，孟林秋很快回神，依然目光清明，清清淡淡看向贺淮。 [page]

这一天没有人知发生什么，丘不老也不知，但他能推测来。

贺皋行在知自己不行了以后，曾经一个人呆坐一天，孟林秋都没有见。

孟林秋松气：“拜托你啦，等他自己有了心，你就快回北疆吧，京中要变天了。”

丘不老看他，不言语。

“你何必如此，我站你。”

“你对得起文宗。”丘不老送他离开，孟林秋府前那刻，他忽然。

着笑，目光悠悠已经透过贺淮望向当年的贺皋行，依稀看见少年时自己初学骑，贺皋行打而过，英姿发，引了无数目光。

“我凭什么去？”

“我答应了，”丘不老最后说。

他比孟林秋大了十来岁，今年刚过不惑，丘不老少年从军，镇守北疆十余年，十年前，他大破羌族，小王乌达莫率领族人迁草原，从此丘不老在北疆一日，羌族一日不敢来犯。

孟林秋有属下，有幕僚，但只有一个朋友。因为和下属换的是利益，孟林秋能保证彼此都满意，但和朋友换的是情，他必死之人，何必有牵挂。

“算什么稀客，”孟林秋自嘲，“无趣老叟而已。”

丘不老引他正厅坐定，小厮奉茶，孟林秋抿了一，慢腾腾：“和你说一句，我求你件事。”

丘不老垂，半晌，才：“你比他更能守这河山。”

护卫愕然：“您不是来瞧陛下的么？”

孟林秋笑他：“我都说了陛下此举于国无害，又为何来惹得彼此不快，只是定北侯归京，我定要拜访的，自然也不妨来一趟。”

“莫逗我啦，”孟林秋摇，“那孩恨死我了，我又不是要控制他一辈，我去选的皇后再好，他也不乐意，我怎么去。”

贺淮再蠢，也不敢动丘不老，小王乌达莫一日不死心南下，丘不老的地位就一日不会动摇，所以他能是孟林秋的朋友——而孟林秋想和一个人朋友，没有人可以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