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着的。”

甲师看凌绝袖虚弱的模样，不免忧心未解又添苦烦，但他面前这人的武断果敢，又是早有耳闻，无论这人究竟掏怎样一副商量的吻，只要决定下的事，便决不会变了，“甲僧愿随院首奔赴战事。”

老门老框，也不知上些蜡，甲师真是够吝啬。

提着门把，轻轻推开铁樟木门，褐楠方几上摆着的油灯一下便被室寒风得左右摇摆，凌绝袖一脚跨过门槛，冰凉双手刚贴上门扇边缘，就听榫卯叠叠吱呀叫唤，吓得她猛缩回手来。

“未审之前，臣以为，还是留下为妥。”没清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是谨慎些为好。

悻悻关上门，凌绝袖转过来，一手解着腰上白玉束带，一手扯去冠上五琉璃冠，白靴抚地，徐徐走到床前。鞠下腰，她低望向翎绮沂微仰起的面容，“明日回可好？”中盛着笑意

不过门还是要关的，否则寒风一夜的后果，可比吵醒皇后的后果要严重得多——人类骨里隐藏着的让她很自然地将自己贬到比翎绮沂低一等的位置上，如此还不够，她的目标乃是当全天下最尽职尽责的才——故技重施，她扣住门内栓手，一步三挪，凝神侧耳，目凶光地把门带上，仿佛这门要再敢叫唤一声，她便会挥掌劈烂它那般。

“皇后当真？”

“停。”翎绮沂打个哈欠，睡朦胧地趴在枕间望着门前人蓄势待发的背影。

“不必。”凌绝袖自嘲地摇，“朕一个皇帝既然无能政治，大抵……也就只能派这用场了。战时朝中一切事务朕都会由皇后定夺，所以还请甲师留守仲都，替朕照顾好她。”不如先命人回去传旨，杀了汐蓝桦再说。毕竟把他的颅挂在帅旗上可以大壮军心。凌绝袖心里这么想着，但一转念，又怕还有用得到汐蓝桦的地方。“顺便，朕的天牢中还押着汐海太，您说，是杀，还是留？”

跟门较劲到手背青都暴来，估计世间除去凌绝袖，既难第二人想了，此时若不叫她缓下来，明日怕是得赔甲师一扇门板，或是一间屋。

“这门如此不给朕面，朕岂能饶它？”委屈诉说着非斩木门不可的原因，凌绝袖黯哑的嗓音里透着些许疲惫。翎绮沂看她忸怩在门前不肯作罢，心知她定是又骑到了墙下不来，于是赶找个台阶，让个有脑不愿想，有力无用的皇帝攒些脸面。懒洋洋地撑着床榻坐起，她慢：“臣妾明儿个就颁令，定它个欺君之罪，三日后南门外，连它九族一起斩首示众，皇上以为如何？”您老人家赶关门吧，冻死我了都。

唧唧——

她心里一个劲儿责备别人，丝毫没想过甲师之节俭无奢，佛院之破旧难堪，其中有一大半的原因是她把朝廷划拨各个寺庙的修缮款项都拿去招募人，锻造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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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绝袖突闻此言，呼少顿，手上不留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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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活了，朕便不会再看着她去死。茄玉是汐海献上的，甲师刚说他们可能会以此要挟朕，那好办，朕明日就启程回，一月之内汐海必灭，到时，朕把汐家老老少少连祖宗十八代尸骸都挖来到您手上，再差紫使供您调遣，您只审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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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这句话本就是个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