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渐渐地西落，柳十七靠在温泉边的树上小憩醒来，上盖的一件外衫随着他的动作落在膝。他认是闻笛的，迷茫地拾起衣袖看向那人的位置。

他思维跃，闻笛还没说话，柳十七忽地笑得更开，活像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指了指闻笛，又指了指自己：“折手主，六掌主，我们二人也算得调和了。”

闻笛：“不错，这竹简背后不知被谁刻上去的，正是折手的兵谱，和渡心丹的制法，但都和左念所传授的没有什么区别，应当就是最初的版本。”

说得再多其实也不关柳十七的事，他似懂非懂地：“现在反正也没事，你要着这上的天地功法修习吗？笛哥，你练到第几层了？”

闻笛：“郁徵先我一步突破第九层，在此前回程路上我每夜暗中调理内息，如今内功应该也达到了第九层的关上，半步之遥，一直没有时间跨过去。”

“去你的！”闻笛一掌扇在他后背，下手轻得犹如抚。

“霜寒十年为一剑，云飞渡仍从容。”这是北冥剑。

他十七岁那年的夏天，解行舟开始修炼六掌。伊秋教导时也不刻意回避柳十七，就任由他在旁边听了。

闻笛咳了几声后装镇定：“总之，这更像一条后路。此人用心良苦，更甚前几任钻研折手的掌门。”

柳十七这时恍惚间觉得自己碰见了纷杂尘世的一角，模糊地捕捉到了几十年前那人的心情——定是有许多不平，却又郁郁寡，只能借这大开大合的掌法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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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了个哈欠，温的吐息挨着闻笛的耳朵：“笛哥，看什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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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动，才发现自己燥。

“那写上去有什么意义呢？我觉得有蹊跷。”

山谷中鲜有风声，此时一阵清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温泉蒸腾起的白气。柳十七开去，放下长刀，把腰带一扎，认真地开始默诵诀。

柳十七：“我看你写下来的前几行，有像折手。”

六掌最要在“大巧若拙”四个字，招式简单质朴，却对内功要求极，少、太、明三经六脉无一不因势而动，若无后内力支撑，此法来不及等到发力，首先就立刻逆行岔气，损害自修为。

那张衣襟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红字，而闻笛皱着眉，还在继续辨认，弓着腰时他的脊背显一条好看的曲线，脊骨微微凸，却一也不羸弱。

不知是否因为儿时颠沛离的经历，他的生长总比旁人慢上一，分明弱冠之年了看着还像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人。腰是真细，柔韧得如同日里的柳枝，随时带着淡漠的、不谙世事的神情，神太过清澈，总让人忽略他五官其实也英俊。

习武讲求专注，而柳十七受到自在无相功的影响颇，自然于聚凝神上另辟蹊径，事半功倍。他一旦短暂的“闭关”状态，灵台澄澈，周遭寂静，五几乎丧失，只能听见微弱的外界声音，彻底地把自己隔绝。

唯有六掌，只一句“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当年解行舟百思不得其解，封听云也没想个所以然，他们从不知何谓“侠骨”，习武只为了习武，没人能窥破望月岛的开山祖师遭遇过何境界。

闻笛手中的竹简掉在了地上发一声轻响，他如临大敌地拾起来，埋继续往下读。心里却像打翻了一个隐秘的匣，放来的东西丽而危险。

“此清净没有外人，我陪你练武。”柳十七痛快，掂量了手中的长河刀，笑了，“正巧我从来了中原，功夫就有些落下。此前师父对我说，若是过了二十，我基本功又扎实，自可开始修习本门的‘六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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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十七一无所知，睛眨了眨看向他：“继续说呀。”

柳十七把衣服抱在怀里坐到他旁边去，下自然地靠上了闻笛的肩膀，就着个无比亲密的姿势默读他写下来的东西。闻笛的字没有正经练过，正因如此才更显锐利，与他平素温文尔雅的格大相径，仿佛可以依照字迹推断他不曾展人前的一面。

“我以为的和你恰恰相反，如若这也是钟不厌留下的，那他可能单纯想把本门的秘密都留在竹简上。反正此百年也不见得有人会来，故而成了个……”他说着，拿写好的字给柳十七看，略一偏过，嘴轻轻地过了少年的耳朵尖，霎时就顿了一拍，半晌吐不完整的词句来。

“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闻笛抬手拍了一下柳十七的侧脸，浑然不觉两人这样好似有些不寻常的暧昧。

此法外化自《斗转星移》，是望月岛所有男弟梦寐以求的最武学，练到登峰造极之时可一掌拍断山石木。其他派中也有类似的招式，譬如菩提堂的龙骧掌法亦是了名的刚猛，但因它不怎么显于人前，就没了可比较的余地。

“白鸟一双临立，见人惊起芦。”这是落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