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赶给他调了个专门播放轻音乐的夜频，问：“哥，这行不行？”

司机问：“去哪儿？”

病人住在12病区，37床，脑外科，目前度昏迷，全无意识。

照片呆板，睛里没有丝毫活气，只不过警察叔叔给谁拍照片都呆板。

一个蹩脚小说中微不足的角，满打满算五句台词，连正经的名字都没有，叫什么“程几”。

程几，眯睡了一小觉。

更半夜、山老林，司机被他吓得汗都竖起来了：“你……小兄弟，你别说话啊，你不是还好好活着吗？”

程几把额贴在车窗玻璃上，受那些震动和微响，突然想到这大概就是破坏主线剧情代价——寒冬腊月，夜逃，好生仓皇。

司机正在收听广播，京戏里唱的就是林冲夜奔这一段，程几简直怀疑剧情理员仍在盯着他，暗地里嘲笑不止。

这是程几妈妈所住的医院，他在手机里看到了病历照片，欠费条照片，以及医生的联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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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在五月，一年中最明朗好的季节，可惜生活待他过于苛刻，让他活得艰难。

程几笑了笑，心想这三小说的世界里居然还有李少，到底是作者写来的呢，还是系统自动生成的？

他上辈牺牲时已经二十四了，比这男生还赚了五年。

睡醒之后，他从内兜里翻了原主的份证。

租车在山间公路上行，虽说两旁有路灯，仍旧显得黑暗幽，不见尾。

他穿越到这个里还不足两个小时，就已经将其折磨成这样，确实有些过分。原主儿倘若还有知觉，真不知会怎样恨他，或许会指着他的鼻痛骂不已吧。

山庄外有成排的租车在等候，程几拉开最前面一辆的车门，坐去。

“稍等。”程几说，“你先往山下开。”

“这是李少，唱得忒好，忒有韵味。”司机搭话，“我就喜他这腔。”

“你想让我替你什么？”程几喃喃。

程几幽幽地说：“林冲夫人是被衙内给死了，你知我是怎么死的吗？”

他真累极了，也饿极了，空落落的胃隐隐作痛，全上下的骨节就像是被碾过一般。

这必定是一个建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老小区，是他长辈单位的福利分房。来自于已早早过世的父亲？母亲？不，更可能是祖父祖母，或者外祖父外祖母，他们一家从拿到这间房起，就没有挪过窝。

是的，他察觉到了，原主是主动离开的，而且毫无眷恋。

所在地：工人新村。

“……”司机在后视镜中与他对视一，心惊胆战地偏过了。

与主角的五句台词对完了之后，两个主角he了，他呢？会去往何方？落何？是会死呢，还是继续赖活着？

大雪飘，扑人面，朔风阵阵透骨寒，彤云低锁山河暗，疏林冷落尽凋残……

“十九岁啊……”程几低语。

“第四人民医院。”他说。

司机被他噎了一下，没能接上话。

“你为什么不想活了呢？”他轻轻地问，“宁愿把给一个陌生人？”

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他，直觉他不是什么好东西，言语中就带了三分讥嘲，说：“哎，你怎么不让我把广播关了呀？你这人也能受的了传统戏剧？”

“劳驾你把广播声音关小，我要休息。”程几说。

程几说：“英雄空怀雪刃不能锄，自己遭人陷害生死离别，这难受的？”

我替你救了一个人，你兴不兴？

“所以你就别问了，幸好我还活着。”程几说。

他开始迅速查看手机的内容，从联系人到照片，从通话记录到通讯件……三分钟后，他关掉手机取sim卡，将其了袋。

他哪里知自从剧情崩溃后，这个世界就与小说脱钩了，人还是那些人，故事却已大相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