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桑轻轻了眉心，她的声音依旧淡然：“契约并不完整，所以可以解开。”

空诸并没有看到他的动作，也没有觉到自己有什么愤恨的情绪，她只是似乎有些茫然，下意识问：“为什么？”

其实这结果倒也不错不是？至少在这一刻里，她第一次觉到了心安的滋味。这些日以来，她表面上不在意那注定的结果，可心底却无时无刻不在受着煎熬。无数次寂静夜辗转反侧，她总是会问自己，为了一个注定不可能存在的未来去努力，值不值得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刹那凝固了，空撕心裂肺的那一声“妹妹”，空诸没有听见。苏柯等人怔愣的表情，她也没有看见。她整个人被利箭的力带去几丈远，掉落在地的匕首仿佛化般，极快的氤氲成一团黑雾气，随即又凝成一个稚童的形状。

空诸脸上的血一褪去，她的几不可查的晃了晃。空难得见她这般脆弱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他的眶微微发红，愤怒的瞪着时桑，手中利剑蠢蠢动。

“主……主……”

她很累。这么多年的尔虞我诈，步步为营，她从不敢放松半分。她也倦了，乏了，累了。满手血腥，无尽杀戮，

她想了些什么呢？大脑一片混沌。自从大预言术的结果来之后，那样刻的空虚和无力，如附骨之蛆般牢牢跟随着她。她夙夜难安，心底仿佛有个不见底的黑，怎么填都填不满。

空诸挥手制止了他的动作。失去了她的力量的压制，额缓缓显现一个盘踞的蛇图腾。的疼痛反而不严重，只是最讨厌的那冰冷觉又包围了她整个，所有的温度都在慢慢失去。她若有所悟的看着的伤，那样残酷的现实几乎撕裂了她的所有淡然，一抹悲哀渐渐溢满了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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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候，一锋利的光芒带着无与比的速度朝她袭来。空诸的匕首已经在声音响起的同一刻手，可是这次，她失手了。她这辈唯一的一次失手。

时桑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她的角微微弯起，似乎是在笑。但仔细看去就能发现她眸中的冷漠。她似乎在看她，却又似乎没有看她。那风轻云淡的模样，就好像、就好像之前的所有关怀，都是假的。

她第一次知，原来空虚是比疼痛更难忍受的折磨。

那孩手足无措的奔到她面前，六神无主的想要捂住她前的伤。可那鲜血越越多，他怎么止都止不住。孩的泪不停的落，声音哽咽的怎么都止不住。

明明契约是在寒川之巅的时候结下的，可那时候边关还未事，她只是一个皇家的弃。她连被人利用的价值都没有啊。

人都说人死之前，自己的这一生经历都会如走观般从前掠过，可原来人人都知的事情，也不一定都是正确的。

可是究竟是什么持她走下来的？除了恨，也就只剩下不甘了吧。

问：“你有办法解开主仆契约，那本命契约呢？”

锋利的箭带着狰狞的倒刺，毫无阻碍的穿透了空诸的左。

空诸拼尽了全力才稳住了自己的。周围的人看她这般样，神中也都不由自主带上了几分让她厌恶的同情。空诸抿着嘴，她的神慢慢黯淡下去。她什么也没有说，转朝来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