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该什么都不说的。”

何孝钰坐在小床边上，“你希望我说什么？”

学生们不听。

“那边是儿查老，兄弟反目；我这边是学生查老师，军人打学者。半斤八两，世不容人。走了，回家，孝钰应该好汤圆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慢慢地，何其沧越走越慢，梁经纶也只能越走越慢，最后何其沧停下了步伐，“真是越发傻气了。”

他心里发酸，然而面对着那些年轻稚，不知险恶的脸庞，他一日日地觉自己的肮脏和可耻。

何孝钰不知何时站在了门，默然而立。

他跨了一大步，走上前，搀扶住了何其沧的手。

突然又明白过来。

他知他的老师有话要和他说。

“以后，雇个饭打扫的妈妈吧。”梁经纶喃喃，“你一个人，照顾不过来，老师年纪大了，你又是个女儿家。”

梁经纶低垂着，“老师言重了，这本就是我的错。”

泪却突然而落，泅了一小儿何其沧的袖。

何其沧明知梁经纶既然在他边，自然还会有其他的任务，会牵连到何其沧。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何其沧长叹，“我也不瞒你，这几日，我托明先生，查过你了。这不是为师之，你的事情，也不是为人弟之，你我都一样，没有什么低贵贱，德不德之分了。”

“你从来不说这样的话。”何孝钰不自觉地理了理鬓发，“女和男一样，应该地位平等。女也有接受教育和工作的权利。”

“是我对不起老师。”

两人复又重新走在燕大的校上。

梁经纶劝他们回去，没有必要的。

“你知我不是的。”

何其沧不怨他隐瞒，不怨他是一个特工，潜伏在最亲近的人边，此刻的字字句句，都是以一个长辈的份苦婆心。

来接梁经纶院的不是何孝钰，竟是何其沧一个人。

“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么？”梁经纶半躺着。

何其沧甩开梁经纶的手，背着手慢慢地往家里去。

“行了行了。”何其沧抬起袖梁经纶的脸，“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了，像个什么样？这个世界上谁又是圣人？哪有什么绝对的好人和坏人？”

梁经纶满心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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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也有男人的责任。”

夜，最后一个学生被何孝钰打发走了，她把行军床打开，准备合衣而眠。

他持了一辈不问政治的原则，此刻数落起梁经纶来，越发生气，“你和方步亭那个老不死的年轻时候一个德，自以为了不起……殊不知上蹿下，在别人的里不过是颗可用的棋。他念书学问比不过我，这一行倒是风生起，可是你看看方家，如今是个什么样？那你呢？你有方步亭多少本事？”

日竟然一切如常。除了他成为了许多学生里的英雄，来看望他的学生一拨接着一拨，原本是何孝钰在医院里照顾他，然而何其沧也不好，何孝钰分乏术，到最后，经济系的学生们自发地派了一个值日表，来病房里陪护。

像以往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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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我也不是，大家都不是，那有什么好说的呢。”

他捂着睛，倒在枕上，许久，才见轻微的颤抖。 [page]

梁经纶一怔。

梁经纶慢慢地蹲了下去，再也忍不住了，他将脸埋在手臂之间，无声地嚎啕大哭。

错。

“这些日我一直没有去看你，”何其沧说，“你不怪我吧？”

“错？什么错？”何其沧停住了步伐，“我早说过了，你不要去掺和这些政治上的事情，你觉得你有信仰，你持你的主义——我也不你是哪一方的主义，可是你要知，你的命，在有的人里，真的不如蝼蚁。到来，你是为你的梦想献，还是为别人的家命献？”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何孝钰脱下鞋袜，拆下上的发卡，“你是同学们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