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老爷放下酒碗，打量一番，“这么年轻就守寡，可惜了.........不是，苦命啊！”说着，问，“咋死的？”

“你这丫会买卖！”老爷笑，“行，给咱来........”说着，看边人，“十斤，要带片的，带的！”

上，酒也来了，就倒在破边的瓷碗里，有些浑浊，带着米香。

剁得当当响的菜板前，一个二十多岁的妇人，麻利的用钩把狗从锅里钩来，然后菜刀上下翻飞，变成块。

“抚恤是不少，可不能坐吃山空呀！”妇人依旧是笑，“再说了，俺家男人还有老娘老爹呢，家里还有两个没成家的弟弟。朝廷是给了不少抚恤，可落人上，才几个钱！”

朱允熥忙开，“爷爷，可不成，酒不能喝！”

李景隆不知从哪一双鞋，一只脚穿上了，一只脚还在手里准备穿，在地上一蹦一蹦，“来了来了，我给钱！”

“爷爷，您先坐！”朱允熥扶老爷坐下，回喊，“老李，过来给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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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咧！”妇人又是清脆的答应。

“去的时候大活人，回来的时候骨灰坛！”妇人继续笑，“丢下我们孤儿寡母的，没办法，只能抛面来小买卖！”

老爷也是怪，大馆不吃，最这小摊儿。

随着手里菜刀的节奏，起伏，韵律优。

周围那些买的人，都在咽着。

那妇人也开，“小少爷，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老员外这个岁数了，吃啥喝啥随他就是了，又不是喝不起，咋还不给喝呀！上岁数的人喝酒好，活血化瘀！”

妇人又笑，“俺爹那辈儿，一天两只狗都卖不了。现在俺守在运河边上，一天五只都不够卖，来晚了没有！有的员外有钱，一天就叫人送钱来，十五一斤预定，不还价的！”

朱允熥赶上去搀扶，不经意的回，发现狼狈的李景隆正在四张望。

“打仗呗！”妇人用手扇着风，“跟皇太孙征丽，死在那边了！”

李景隆苦着脸，“臣看看，哪有卖鞋的！”说着，低，“臣脚底都破了！”

妇人刚忙完，正在汗，闻言笑，“死了！”

顿时，老爷酒不喝了，正在吃的朱允熥，手一顿。

朱允熥向前看去，有个卖狗的摊，煮好的狗在大锅里翻腾，周围一圈人抢着买。

老爷闷声，“又不是啥好东西，咋这贵！”

“该！”朱允熥笑骂一声，搀着老爷到了摊位前。

“吃当然得大块！”老爷笑着，回对朱允熥，“给钱！”

“您老也说了，那是前几年的价儿！”妇人继续剁，包好给一个买客，麻利的着案板笑，“今年呀，就这个价！”

嗞，老爷喝了一，笑得眉在晃，“甜！”

随后，对卖的女问，“丫，咋就你一个人忙活，你男人呢？”

“咱都快死的人了，喝酒都不行？”老爷顿时拉下脸来。

没一会儿，两大盆狗上来。

老爷看了半晌，开，“过去，吃它！”说完，竟然不坐轿了，站起，颤颤巍巍的朝那边走去。

一时间，朱允熥很想喝酒。

老爷左看看右看看，鼻一动一动，挤到前边去，“丫，多钱一斤？”

朱允熥心不是滋味，“战死的人，不是有抚恤吗？”

老爷直接抓起一块带的嘴里，嚼都不嚼，“嗯，好！”

“吃的人多了，它就贵！”妇人笑起来很好看，脸颊上带着酒窝，朗大方，“以前呀，没人吃得起它就便宜！这几年洪武盛世，百姓手里有闲钱，好吃好喝的不够卖，可不就贵了吗？”

卖的妇人都不抬，“十钱一斤！”

“好嘞，您边上，俺送您一条尾啃！俺这手艺，家传的，吃了这回您想下回！”说着，妇人从锅里钩来半只，问，“大块，小块！”

“你看什么呢？”朱允熥问。

老爷鼻动动，“啥味，这么香！”

坐在桌上，侍卫掏手绢把桌净。又有人去旁边摊上，买了些鲜的小葱烧饼等，指着李景隆，让商贩找他要钱。

“你听听！”老爷白了朱允熥一，对妇人笑，“丫，给咱来二斤！”

妇人个挑，细腰上围着带着污渍的围裙，胳膊上袖挽起，两截脆生生的手臂。鹅脸，柳叶眉，脸颊上挂着汗珠。

“老员外！”那妇人笑，“有自家酿的米酒，您喝？”

“啥？”老爷一咧嘴，“恁贵？咱前两年在外吃，才七哩！”

一句洪武盛世，老爷睛都笑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