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衍在心里补了一句，面上到底没说什么。

有什么意思呢？

“你放肆！”昭宁帝手臂抬了一下，似乎是要摔什么东西的样，不过动作是临时收住的。

等他再往前那半步，连脸上的难看神情也收敛起来：“臣弟想了许久，还是觉得迎娶柔然公主之事，该从长计议，至少康宁伯府的杜知邑，不合适。”

“尚主是面尊贵的事，你要胡说什么？”

似宋云嘉薛闲亭之列自不在昭宁帝考虑范围之内，沈明仁宋怀雍这些又是权臣之后，更不可能娶个敌国公主回家。

他不是不，是不见他而已。

昭宁帝还

他自己分明也知，本就是不怕。

他后十二扇紫檀底座琉璃嵌百宝的屏风华贵又庄肃，赵承衍一看见那抹明黄，不动声嗤了声。

果然他话音才落，昭宁帝已经脸大变：“你知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两天昭宁帝私下召见过沈殿臣他们，心里大概有了个数的。

皇兄心里比谁都清楚，非要臣弟说得这么直白不可？”

他发妻一年前病逝，今年二月里刚了丧，但后来怎么想着怎么觉得还是不大合适。

可杜知邑家大业大，富可敌国的，手底下那些产业，赚来的那些银，最后填了谁的腰包呢？

要解救杜知邑于火之中，下只有他最合适。 [page]

成了家往后就该懂事些，从前那些醉心经营的不务正业就得慢慢放下。

“我今日是为皇兄分忧解难而来，不是给皇兄添堵的。”

“真的是尊贵面吗？”

赵承衍为宗人令，少不得也要在场。

他近来越发离谱了。

昭宁帝是好盘算，把别人都当傻似的。

就好像这样便能提醒他，谁才是在上的人间帝王。

也只有昭宁帝把这皇位当成宝，台上走一遭，坐的越久越宝贝，所以养赵清三兄弟有样学样，还有赵盈——

于是昭宁帝想了两日，还是觉得杜知邑最合适不过。

赵承衍原本想告诉赵盈的，可今天见了小姑娘，话到了嘴边，想来还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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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宁殿的殿门缓缓开，赵承衍提步内，昭宁帝就端坐在正殿宝座上。

就她边那些人，没有人比他更合适到昭宁帝面前去回这个话。

沈殿臣和姜承德是事不关己不开，两只老狐狸明明都晓得昭宁帝是想一举多得，但谁也没把康宁伯府放在心上，竟也就默许了昭宁帝这样的心思。

昭宁帝起初是把心思动到了庆郡主的嫡次上去的。

柔然郑重其事送来一位嫡公主，单是唐苏合思这个名字也足可见她在必格勒心里的分量，用汉话说那是把她送到庆郡主府个填房，终究是不好听。

每回召见，只要他一块儿，昭宁帝一定在正殿见他们。

赵承衍面不好看，不过他背着光，昭宁帝坐在上看不真切。

她走这条路也是他默许的，打里给了她那么多支持，这半年来她什么都用不上他了，他却不能真半路上撒开手不。

见他驻足停下来，端的那礼实在算不上恭敬，眯了叫他：“这时辰急着什么事了？你往常可不。”

赵承衍嗤了声。

尚主后少不得要给他提一提份，虽是个敌国公主，名份上也总要到个名正言顺。

赵承衍角渐次扬起来：“沈殿臣和姜承德不发一言，不是因为此事于康宁伯府而言是莫大荣耀，只是因为康宁伯府日渐式微，于朝堂中也没有早几辈人那样风光，对他们没什么用，所以他们才三缄其，默认此事是再好不过的选择而已。

当然了，赵承衍晓得，他另有别的盘算。

赵承衍面不改，脊背的更直。

他从来都不求这个。

声音虽然低，可这殿中空旷，他再压低声音也还是能传昭宁帝耳中。

“臣弟当然知。”赵承衍再没退让半分，抬与昭宁帝四目相对，“先前康宁伯世献金银，皇兄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