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教侄女？”

“你也不差，用不着我教。”赵承衍最后一笔收了，狼毫置回笔架上，取印盖章落下，才抬又招手叫她，“来。”

赵盈默了片刻，还是站起了，往他书桌旁踱去。

这幅画——她母亲！

眉柔情，立于红梅下，远手上捧着雪球的小人儿……是她？

赵盈愕然。

赵承衍却笑了：“觉得我会算计你？”

她猛然侧目，赵承衍及她那样的目光，笑意愈：“来的路上是不是一直在想，我为什么帮你创建司隶院呢？我又为什么在朝中为你说了这么多的话，了这么多的事呢？

我明明有能力全而退，作上观。

运筹帷幄之中，朝堂上这一滩浑本该一滴都沾不上我的。

我究竟图什么呢？

你所谋划的一切我都知，所以我从一开始是不是就为了拿住你的把柄呢？

而今你苦心经营，到来会不会为他人嫁衣？”

什么他人，分明就只有他。

赵盈面铁青：“我刚才就有这觉，被皇上牵着鼻走，果然。

我自诩聪，于钻营，论揣度人，审时度势，借力打力，无论何我都不输人。

唯独赢不了皇叔。”

“你怎知我想和你打擂台？”赵承衍着画卷最下端，此时墨迹还没透，他指尖是虚空向画中人的。

赵盈顺势望去，那是她自己。

这场景她自己其实都不记得了。

母亲何时站在红梅下看她团雪球？

满目柔情望着的人却又不是她。

“皇叔算准了我会来，这话非一日能成，常恩王京前你就在准备了吧？”

赵承衍说是，又说不是：“准备得很早，为的却并非赵乃明京一事。

赵盈，这一年以来，你是不是时常对我心生防备？”

赵盈的沉默代表着什么，他清楚。

于是轻笑：“我应该叫你虞盈，你自己是不是知这件事？”

赵盈自燕王府就绷着的那弦此时嘣的一声，断裂开来。

她听见自己近乎僵的声音，偏生那样鸷，杀意四起：“你说什么？”

“皇帝御极之初，平诸王之，原世袭登州卫指挥佥事，浙江都指挥使司二品指挥使裴玄来因附逆罪被五分尸，满门抄斩。”

赵承衍的声音更是清冷的：“自你掌司隶院以来，六案卷你皆翻阅过，应该知，皇帝御极之初雷霆手腕，诸王不必说，与之合谋的军中将领，首异，那叫成王败寇。

但因附逆罪而被五分尸的，你不妨再去翻翻旧档，除了裴玄来，看看还能不能找第二个来。”

赵盈如遭雷击！

她的她清楚，赵承衍说她本该姓裴，那被昭宁帝五分尸的裴玄来——

她浑汗几乎倒立起来，下意识连退三五步：“既是附逆，如何发落都不为……”

赵承衍目光如炬，那个过字她再说不。

那应该是她生之父，她怎么能！

掩在袖下的手死死攥着：“皇叔不对嘴，扯这旧年……”

“你的母妃，皇帝的宋贵嫔，原是裴府当家主母，昔年父皇在世，这桩婚事，是他亲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