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次的期中考试。

跟辅助类巫师不同，战院和暗院这两类学院，期中考试虽然是笔试，但期末考试永远都是雷打不动的实战考。而且这一次的期中考试似乎还跟往年不一样——《巫术》期刊上，一场关于“光因与灵的结构嵌合方式”的笔尖战役正在轰轰烈烈的行当中。

不光是议教团的十位校长，连诸多的导师、诸多的科任教师，都纷纷投这场学术的纷争。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听到有关于“四嵌合方式”的构想。很多人认为，这次考试的压轴题目就会是这个门问题。

阿诺因的手上也拿到了关于这个问题的论文合集。

他将这叠装订好的所有论文合集放在图书馆的桌上，叮嘱跟在边的凯不要离开，然后来到了理员的工作台前。

实木的桌后方，是一个年长的女巫老师。她着的尖宽檐帽，帽的后摆装饰着珍珠链。理员伸手扶了扶帽檐：“这位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从回来开始，这场景就在阿诺因脑海中演变过许多遍，但到了发生的时候，他还是略有一些拘谨和不安。阿诺因将自己在学院联合会拿到的许可取来，放在桌上：“老师，我来领取编号2114的……巫师遗。”

女巫愣了一下，她拿起许可翻了一页，见到上面清晰的写着“已通过份认证、通过五级巫术追溯血缘检测、通过五级巫术时光镜检测，符合领取资格、备领取条件，同意领取编号2114的巫师遗，学院联合会。”

图书馆的地下室里，存放着许多因任务或意外陨落的巫师遗，它们大多数由家人早已领取离开，只有少数的巫师没有现存的家人、而又不曾立遗书给弟，因此尘封在这里。

编号2114的巫师遗，已经在图书馆存放了差不多快要一年的时间。菲尔克斯过世，也不过就是这么短暂的光而已。

理员将许可报告还给对方，地望了他一，欣地：“我很兴有这么一天，很兴他追寻的家人，能够将这样一位优秀巫师的品带回去，从此他的灵魂，都会多一最亲密的港湾。”

阿诺因不知如何应答，他觉到一阵难以表述的茫然：几乎所有人都认识他血于的父亲，所有人都对他有印象、对他称赞，只有自己……只有自己，什么也不知。

这个“父亲”的词汇，离他有些遥远，可他偶尔又觉得，这个人离他近到了极致，像是拉着他的手走向了巫术殿堂。

理员转打开了一扇上锁的门，她的背影消失在门，过了一会儿，年长的女巫抱着一个盒来。她将盒放到桌上，示意阿诺因可以拿走、可以打开。

阿诺因打开了木盒，里面的东西很少，是几张过于旧的泛黄照片，是用巫术定格的，上面的灵已经有些消散了。还有几本厚重的学习笔记、细的羽笔，底近乎涸的墨瓶……还有一个绒娃娃，像是自己手工编织补的，娃娃有海藻般的黑长卷发，穿着漂亮的长裙，丽的笑容。

陈旧，净，被挲过很多、很多、很多遍，被不停地修改针脚、被补来补去。

阿诺因怔了许久，他拿起绒娃娃，隐约想象那个着镜、待人温和的男人，每一个孤独的黑夜里，他都在自责愧疚、在不断思念，他没有放弃过。

阿诺因发愣的时候，手指正好到娃娃长裙的袋里，里面的有一不一样。他一气平复心情，伸手在裙袋里取了一张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