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城东北角，惠明寺后，苏颂宅邸。

姚恍然大悟，继而现了忧：“蔡京果然不论跟着司光，还是跟着章惇，最擅长的，就是一个快字。重开市易司，看来确是殃及京城所有商贾，不只我们虾行。”

两厢僵持时，铺里冲来一个少年，哭着向众人：“他说自己是市易司的，要吾家问市易司以三分利借贷银钱，否则就不许吾家零卖果实。婆婆说，二十年前熙宁新法时，吾家就是被这市易司得走投无路，公公汴河死了，怎地如今，公家又不给活路了。她一时气急，就拿了剪……”

姚一惊。

瞎艺人淡淡：“官人给多了，官人应是刚来，没听小的唱几首。”

姚和邵清听到边一个娃娃，问牵着自己的父亲：“盖章泼菜，是什么意思？”

邵清忖了忖，对姚低语：“章是章惇，菜是蔡卞和蔡京？这老翁唱的，乃指宣仁太后要被追废，以及章蔡二党加绍述新政的时局？”

姚在灶房忙碌时，邵清已她待的意思，与苏颂禀过秋来至今发生在她上的许多变故。

苏颂的妻、皆住在扬州。

曾纡今日，本是携妻女来惠明寺香、小游，自不会穿着官服。

一个改良版的玉糁羹。乃是将白萝卜、山药、咸菜梗切丁，与少量的今岁新米熬煮，比较像后世的汤泡饭，与其说是饭，不如说是汤。

不料苏颂蓦地面一沉，对二人：“这个年，应是老夫这辈，最不想过的年了。年后，朝廷，怕是要杀‘二苏’。”

先唱吕蒙正诗的瞎艺人，手中的铁板又响起来。

那一，胥吏见不远有军巡铺的士卒闻讯赶来，胆气回来不少，骂骂咧咧地喝开人群。

他又瞧着面前两个年轻人，暗暗叹，自己当初，明明最先觉着与姚娘有琴瑟相协之意的，是这个邵清嘛。

数量不多却不简陋的菜式，并几碟姚带来的小龙虾鲊、黄雀鲊、河鲊作为佐酒凉菜，悉数上桌后，一老二少席落座。

曾纡冲着艺人一双盲目拱手：“听到老丈那句‘世文章不值钱’，足矣。”

胥吏刁，便是面对这看来像是有官的男，既非上司，又哪会轻易理睬。

姚并不想去和曾纡打招呼。

一个蒸瓠瓜船。将瓠劈开，剜下瓜瓤切丝，在中汆至略，捞。鲩鱼两侧背片下，亦切成细丝，用姜、盐腌渍后，拌上新鲜的野蕈丁，与方才至半熟的瓠瓜丝一到，码放回两瓜船里，上笼蒸熟。

曾纡既知晓了情由，亦不再盯着那胥吏问，而是穿越横街，走到瞎艺人跟前，掏铜钱，放到他面前的破碗中。

苏颂吃了两碗羹、几杯酒，叙了些怎样用碓助力、摇动筒烘烤胡豆的实践经验后，姚和邵清对望一，均觉得是开的时机。

杀苏轼与苏辙？

盖了章，泼了菜，方是太平世来。”

于是，到了席间，苏颂不再提半个“曾”字，只赞叹姚手艺好，瓠瓜鱼丝儿鲜洁，玉糁羹清淡，獐更是比羊好嚼，少去几分油腻。

若蔡京真的被早些扳倒，曾布是否就不会落得凄惨收场，而这位史料中碑很不错的曾三郎，是否也就不会受蔡京主导的“元祐党人碑事件”祸及，能在仕途上风光霁月。

但她着帷帽，行过曾纡边时，听到这句话，心中稍动。

“翻手云，覆手雨，作古之人蒙冤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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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颂年齿松，胃见弱，姚挑的，都是溜又容易克化的菜式。

少年已有十一二岁，生商贾之家，平日里帮着祖母与父亲招呼客人，齿更是伶俐，虽噎噎，却是将原委说囫囵了。

艺人咧嘴浅笑：“世二字，宰相可言，布衣乞丐亦可言。”

一个獐煮芋。前一日定下来苏宅后，姚就去市集上挑了幼龄小獐的，只用米酒浇透，在灶间用大火蒸上半个时辰，取，浸于豆蔻、清酱、茱萸果、茴香叶片等调制的香料溶中。今日来到苏宅的灶间，将这小獐和芋同煮至收。

众人哗然。

今日算是“小年”的祭灶节里，桌上的几个菜，都是姚下厨的。

老相爷独居京城，由两个家仆简单伺候着。

曾纡回：“的确，如此，世方有救。”

”

心则是两。一是枣泥蒸馉饳，一则来自此前从孟皇后的瑶华学来的“清团”——绿豆滴酥雪梅娘。

书生模样的父亲却只唬下脸，说一句“莫论国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