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两个拇指并排着放到胶带中间，然后挲着，轻轻向两边展开。划到边缘时，指下变成了他微凉的肤。

一旁病床上的女孩儿像是被吵醒了，很小声地问自己的妈妈发了什么。妈妈摸摸她的额，轻声安，说，好像是车祸。

许唐成还没有醒，压着他手上的针，易辙凝眉转，赶去看外面的情况。

保持着这个姿势没动，易辙愣了好一会儿。而在这一会儿的时间里，他几乎回想了记忆中一切关于他的事情。从相遇，到现在。

他在自己的世界里活过，也在只有自己和他的世界里活过。

校园是这样，学生会是这样，医院也是这样。

但现在都不是了。

护士给许唐成了针，她拉开门离开，一声尖利的哭嚎声忽然挤了屋，屋里的人都吓了一。

焐了一会儿，手心变凉了一些，他就将两只手合到一起，来回使劲搓。搓了，再覆回去。

易辙还在用手压着那条胶带，他握着他的手仔细看，发现他真的很瘦。手背上都清晰地显了一条条青的血，微微突，拱起苍白。

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在陪他，许唐成又在没有意识地睡着，他不可能把他放下，去买袋。哪怕那只需要一小会儿。

一瞬间，易辙的思想竟有些游离。明明只是病房里很普通的一段对话，很普通的一个场景，却带给了他莫大的陌生。

那位母亲说要去帮女儿打些，开门前，先确认了外面不会再有任何混，才叮嘱一声，离开。

他因为他，而有了很多第一次的经历，也要为了他，去真的接这个世界。

他从前习惯于把自己封闭在一个很小的世界里，难过，或是不难过，那里都只有他自己。没有第二个人的存在，也就不会有意外情况发生。他不会不知该去哪里看诊，不会不知该去哪里拿被，也不会不知该去哪里找一个杯、接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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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而言，许唐成也不再仅仅是孤零零的一个被纳他自己世界的宝贝。不知所措的情况永远只存在于与外界的汇之中，他担心着一个人，便会担心所有不好的事情，希望那些永远都不要发生在他上。

陌生，这一整天都是这样。

他不知别人是不是也这样，但从很遥远的时候开始，他的记忆就非常零散、混，像只是一个个无序的碎片，偶尔留在他的脑袋里。大概是因为童年时就生活在一个永远不知何时便会爆发单方战争的家，很多的时间，他度过了，就只

那样生活的自己，也永远不会像现在这样——一间病房，病房里，每个人都守着自己心的宝贝，有人在温柔地解释一些无关于自己的事情。

慢慢地，静下来的病房只剩了这肌肤的声音。一旁的阿姨留意到他这边的动静，忍不住告诉他，袋在医院门的小卖就有卖，很近，了楼就是。

最后一袋里加了钾，护士说输快了会手疼，便将输调慢了速度。这样一来，全输完时，已经是晚上十多。

易辙摇摇。

盯着闭的房门看了一会儿，易辙眨眨，然后缓缓转回了。

隔床的妈妈已经先他一步起去关门，他只从门阖上的间隙里，看到了走廊里满脸是血、坐地哭号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