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收到北疆八百里加急军报，说参军赵炎暗中勾结冀州刺史殷承汝意谋反，”李凤岐轻描淡写将赵炎一事抛来，一条条列数赵炎罪行：“军报中言，赵炎至北疆都督府不过十余日，行事乖张，索贿受贿，甚至还假传陛下谕，蛊惑军心，意图撩撺副都督朱闻与他同谋造反。”

他冷脸掀开木匣盖，赵炎死不瞑目的狰狞模样便暴在众人面前。

可偏偏朱闻竟然没，还牵扯了赵炎与殷承汝。

他刚刚弱冠，面容尚且带着青年人的稚，肤因养尊优，养得极白。被明黄的龙袍一衬，就多了几分羸弱。

李踪走至殿中，在宽大的龙椅上坐下，冠冕上十二珠轻轻晃动，遮住了他沉发青的脸。

李凤岐没反对，只：“冀州拱卫上京，谋逆关系国本，非同小可。只刑怕是不够。还需大理寺与御史台三司共审。至于冀州刺史殷承汝，私自调兵，不论其意图为何，都违反军令。为防万一，该先解除官职，押大理寺刑狱候审。”

众人拿不准他什么意思，更不敢先。太和殿内一时落针可闻。

区区赵炎死便死了，殷承汝却决不能折去。

去势后略有些尖锐亢的声音回在太和殿中，一众官员下意识将目光凝在了李凤岐上。

皇帝李踪还未到，太和殿内不可喧哗，文武百官俱都沉默不语。如此等了大约一刻钟，穿着明黄衮龙服的李踪方才现。

“朱闻先是假意应和，实际上却暗中着人调查搜集证据，意外发现赵炎一直与冀州刺史殷承汝有书信往来，又查殷承汝私自在渭、冀二州界的山中屯兵数万，意图不明。副都督为保两州安宁，将赵炎拿下押送上京问罪，却不料赵炎察觉反抗，混战之中被斩杀。”

光明正大地除掉李凤岐的心腹大将与玄甲军。届时李凤岐没了后盾，还要担着下属谋逆的罪名，他就是一怒之下将人杀了，天下人也不会说什么。

他遥遥望着皇帝：“陛下意下如何？”

李踪接过去，匆匆翻了几下，便扔在了龙案上。

永安王现了，谁还敢先奏？

崔僖脸沉肃，端起木匣：“陛下，确是赵炎。”说罢又将来往书信呈了上去。

“何事？”李踪自镇定，珠晃。

然而李凤岐仿佛对四周目光一无所觉，放松地靠在椅背之上，双手叠，闲适自在，似无人能他。

崔僖侍立在侧，鸣鞭一声：“有事早奏，无事散朝——”

他目光郁地凝视李凤岐，藏在袖中的手攥成了拳。若不是方才已经在后过一回火气，他连面上的平静都难以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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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踪目光鸷，居临下地扫过在场文武百官，见竟无一人敢列，脸便愈发难看。

李踪磨了磨牙，沉着脸：“此事疑众多，还是要由刑彻查，”

这木匣一尺见方，通乌黑。凑近了，能闻到隐约血腥气与腐烂臭味。

僵持良久，他终于忍不住先开了：“众卿今日无事启奏，永安王大病初愈，仍然持来上朝。难也无事要奏吗？”

若不是上的龙袍，瞧着不像九五至尊，倒更像个有些郁的书生。

在他脚边，则搁着那个突兀的木匣。

李踪咬着牙齿，挤个狰狞的笑容：“崔僖，呈上来看看。”

李踪瞪着他，良久，才扫视殿内：“众卿以为如何？”

他不用看也知这书信之上写了些什么，赵炎是带着他的谕去的北疆，殷承汝也是受了他的秘令在山中屯兵。照原本的计划，赵炎前往北疆，故作不经意地透李凤岐在上京的困境，目的是挑起朱闻的怒火。朱闻急易怒，又对李凤岐忠心耿耿，只要他有了动作，李踪便可以以谋逆罪名，命殷承汝带兵平。

崔僖闻声走下台阶，接过书信，又弯腰去看地上的木匣。

韩蝉脸有些差，他瞥了李凤岐一脸，站在了他旁边，与他并列。

他自袖中拿往来的书信，又一指地上木匣：“这便是赵炎首级与二人密谋来往的书信，还请陛下过目。”

人姗姗来迟，白衣素服，正是太傅韩蝉。

“陛下不可。”齐国公叶知礼：“殷家满门披肝沥胆，为国尽忠。若是未查明真相便将人革职下刑狱，恐会寒了忠臣良将的心。”

众人没想到永安王一面，说得便是这样要命的事，纷纷倒一凉气。

“臣有事奏。”李凤岐漫不经心地坐直，目光与李踪对上，隔空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