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宴平挑眉，等着他继续。

赵宴平，京城的那些国公爷侯爷伯爷，有的是靠祖上功劳得封的，有的纯粹是因为与皇家的姻亲关系，多半都是历代太后、皇后的母族，空有爵位，能不能当官还要靠家中孙的本事。现在宣和帝登基了，赐个爵位给母族舅舅很正常。

谢郢不再卖关，低声“皇上登基时，追封生母潘贵人为恭仁太后，封恭仁太后之弟潘海为西亭伯。你可能不知，自恭仁太后的父亲过世后，潘家男丁再没有考中士者，也就没了官，皇上封潘海为西亭伯，完全是想给恭仁太后面，是看在舅甥的情分上。”

宣和帝就不一样了，新官上任三把火，皇帝也一样，急着实现自己的抱负，急着开展早有筹谋的一批改革，守旧派的臣们不想改，只想继续吃老本一心求稳，那自然成了宣和帝的绊脚石，于是就在赵宴平离开京城的这三年，宣和帝大刀阔斧地铲除了一大串绊脚石，屡屡提新官上任。

大理寺的官员赵宴平很了解，看着谢郢“庄氏尸还在，是突然急症暴毙还是被人谋杀，安排仵作都能查来，放到大理寺也是小案，难到现在还没定案？”

他也并不认为自己当初受先帝赏识是因为这张脸。

赵宴平皱眉“此事有蹊跷？”

谢郢继续“西亭伯五十多岁了，膝下只有世潘锐一个儿。先前潘家败落，潘锐屡试不第，靠里有个皇表哥的关系得以娶了冀州名门庄家女为妻。那庄氏给潘家带去了一笔嫁妆，靠嫁妆支撑了一家人的生活，还给潘家生了两个儿。皇上登基后，潘家一家京享福，庄氏京时还好好的，今年十月却突然染了急症暴毙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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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郢苦笑“皇上什么都没说，只让大理寺继续查。”

谢郢“仵作说，庄氏是被人用枕捂死的，定是他杀，但凶手到底是潘锐还是庄氏边的下人，或是潘府其他人，蔡大人才审到一半，突然心疾发作不得不回府休养，据说都吐血了，短时间是回不来了。大理寺右少卿曾永硕也迟迟审不结果，百姓们听说你要起复了，都盼着你京破案呢！”

什么隐情？

算上之前他替嫡母守孝，谢郢已经有五年左右没与赵宴平坐在一起闲聊了，见赵宴平这么正经，谢郢偏要开开玩笑，端详赵宴平片刻，他故意“上次你京，是黑脸变成了白脸，这次怎么又变黑了，莫非你在江南都听说皇上不待见小白脸了，便故意晒黑了自己？”

“还有，你我这小白脸在先帝那里很吃香，当今圣上却是不吃那一，政绩是唯一考标准。”谢郢摸摸自己才留不久的短须，揶揄。

赵宴平沉默了。

赵宴平便明白了。

赵宴平扯了下嘴角“孩们都快谈婚论嫁了，你还……”

谢郢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自己斟酌吧。”

如果宣和帝明确摆他会大义灭亲的姿态，蔡、曾二人岂会推搡拖延，定是看宣和帝想保潘家，两人才各自找了借。

赵宴平正“本该如此。”

凶手选择用被捂死这势必会留下证据的作案手法，足见对方并没有仔细筹划，以大理寺的本事，无需派蔡歧、曾永硕都能破案，结果这两人一个心疾发作回家了，一个拖了快两个月都没查真凶，其中必有隐情。

“大理寺迟迟无法破案，皇上怎么说？”

凶手若是潘家下人，提来问罪就是，没什么可顾忌的，能让蔡、曾二人一个托病一个甘愿被百姓骂无能也不敢直接问罪的，整个潘府只有西亭伯父。

谢郢打断他:“孩们在场咱们是长辈，现在车里只有你我，我自然要率而为。”

容，哪怕一个臣没什么本事，但只要没有大过，看在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淳庆帝也愿意继续用这臣。 [page]

赵宴平摇摇，无话可说。

车轻轻颠簸了一下，谢郢挑帘看看窗外，见路上没什么行人，他才朝赵宴平靠近一些，并拿一把大冬天本用不上的折扇打开，挡住脸对赵宴平“你这次京，时机还真是不巧，大理寺接了一桩棘手的案。”

谢郢颔首“庄氏娘家在冀州，西亭伯府刚传丧迅时，京城诸人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没过几日，庄家人京吊唁，庄氏的父亲、兄长突然在丧礼上指认潘家杀妻，跟着就抬棺去顺天府报案了，因为关系到皇亲国戚，此事直接给了大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