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就想，这姑娘真傻，我堂堂郡王爷，明知皇上把他表妹嫁给我只是为了盯着我，以防我有不轨之心，却依然不得不娶了她，这个姑娘凭什么那么自信，她的生意会一帆风顺？”

柳如意一抹虚弱的笑。

徐耀成发：“她在府里，什么都不了，这次定是她娘派的人，只怪我大意……你放心，我会告诉那人，她敢对付傅家任何人，我要她女儿偿命。”

柳如意朝乔氏了。

柳如意笑了，反握住他手，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耗尽了她所有力气，“王爷，我，好像要走了，看在我陪了你十五年，王爷许我两件事？”

徐耀成也想笑。

徐耀成稍稍抬起，低声承诺：“如意，活下来，看我替你报仇，总有一日，我会娶你。”

他要了她十五年，但她从来没有求过他任何事，不要他的钱，不要他给的宅铺。她对别人笑得有多好看，对他笑得就有多敷衍，所以他越发欺负她，不想让她看来，其实他早就离不开她了，不想让她察觉，他早就输了心给她。

“你们走吧，她现在不适合说话。”徐耀成眉锁，再次撵人。

“等你到了信都，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知晓，也偷偷去看过你几次。如意，你知吗？我最喜看你笑，不是无忧无虑，而是，无所畏惧，好像不遇到什么困难，你都不怕。我喜你，可我能给你的只有妾室的名分，但你不要……”

傅容舍不得，泪模糊地求床上虚弱的女人：“柳姨你持住，解毒一定能救你的！”

徐耀成突然发现自己看不清楚了。

只要徐晋能救回柳如意，她愿意嫁给他，一心一意跟他过，提醒他将来可能发生的危险。重活一世，她是看重将来的荣华富贵和地位，但她更希望边的人都好好的，柳如意对她有救命之恩，将她当亲外甥女看待，傅容真的不想她死。

前一片模糊。

“好。”柳如意轻轻地。

：“我先帮您打理，等您病好了，再还给您。”

“听到了吗？只要你多持几个时辰，持到天黑之前，一定会没事的。”徐耀成放下纱帐，在柳如意边侧躺了下来，握着她手亲吻，“如意，好好活着，你那么倔，这么多年都不肯对我有半动心，怎么甘心白白被人害死？”

嘴角的血，红中带黑。

柳如意激地笑，笑着笑着，像是喝呛住，忽的咳了起来。

他手是温的，柳如意突然很眷恋这温度，目光终于柔和下来：“别让他们找傅家的麻烦，是我对不起郡王妃，现在我用命还了，求王爷护住傅家，行吗？”

徐耀成着她手贴上自己，跟她说他一直以为这辈他都不会告诉她的话，“知我第一次遇见你是在哪里吗？不是信都，是你们来信都的路上。那日我在山中打猎，去河边喝时听到有姑娘说笑，好奇之下靠近，看见一个姑娘站在河中央，大声跟她的妹说她的赚钱大计。她说话的时候，睛比粼粼波光还要明亮，她笑起来的时候，声音比莺鸟还要好听……”

柳如意咳个不停，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已是油尽灯枯，“契书，求，求你烧了，我，我不想鬼，也不自由……”

傅容还想说什么，乔氏瞥见徐耀成攥的拳，怕他耐耗尽迁怒自家，是将傅容拽了去。

柳如意充耳不闻。

边的女人好像睡着了，徐耀成笑了笑，凑过去亲她的，受她微弱的鼻息拂到他脸上，“我对不起你，但我不后悔，因为你太好，我不到云升那样放手，日后睁睁看你跟别人在一起。”

徐耀成心如刀绞，帮她拭时手不自觉地抖：“不是还有一件事吗？你说，我都听你的。”

不论如何，她都解脱了，他再也要求不了她什么，她却狠心到，连死，都不肯让他好过。166阅读网

徐耀成反握她手。

柳如意慢慢睁开睛。

等他终于能看清了，看见她平静的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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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静静的，好像真的睡着了，只有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像是苦笑。

苦撑着，她恳求地望着他，求一份自由。

“如意，云升跟我说，喜一个人，就不该勉她，那时我才想明白，为何这么多年你都不肯对我嘘寒问半句。”

乔氏安抚地握握她手，拉起女儿：“咱们去外面守着，别打扰你柳姨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