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脸都有些奇怪，年幼些的皇们还没修炼到家，好几个笑声又慌忙捂住嘴。

——也正是被这些陡然浮现的墨迹吓着，他才会下意识扔了书册。

魂不散。

心里却已然骇浪滔天。

再看边正在低声讲解的当值讲学，神态平和，语速不急不缓，逻辑清晰，分析唠叨……没有丝毫异样。

祝修齐这是铁了心要把她的书法掰过来啊……

他虽有异于常人的经历，对这些诡异莫测之事，依然持怀疑态度。

“咚！”

谢峥：“……”

愁眉苦脸的祝圆认命地开始誊抄大业。

若不是那歪歪扭扭的字比书页上的大上许多，也别扭许多，怕真是会看不清楚内容。

谢峥不动声地接回书，顺着话题往下：“确实有些疑问之，劳先生帮忙解说一二。”翻开书页，略过某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指了指某，问，“先生可否详细说说此句？”

当值讲学看了，，轻声：“冬无愆，夏无伏，无凄风，秋无苦雨……”

谢峥压下思绪，盯着书页，凝神细看。

周伯笑呵呵：“没错，才亲自从县衙里收拾来的呢。”说完便躬退了去。

她仰天长叹：“天要亡我也——”

歪歪扭扭的墨字慢吞吞浮现，从上到下，从右到左，依次展现，仿若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执笔书写。

没错，活起来。

祝圆又叹了气。

歪歪扭扭的墨字再次缓慢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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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适才的翰林讲学忙清了清嗓，“不过是个小意外，诸位殿下，请继续。”然后给其他讲学先生使了个。

他微微颔首：“有劳先生讲解。”这些讲学先生皆是翰林院选来的经纶之士，即便不想拉拢，也没必要得罪。

兀自站立的谢峥正皱眉盯着地上的书册。

适才那段小曲便算过去了。

不语怪力神。

谢峥面前这本《左传》，除了原书小楷，还有一层歪歪扭扭的墨字，仿佛有生命般，凭空现，又慢慢消失。

即便司籍真的错了……他们是如何让墨字……活起来的？

“哗啦！”

诸位皇、讲学先生们齐齐回。

这些墨字与《左传》的端正小楷两相叠，重重影影，晃得人。

谢峥面不改：“有何问题？”

似乎完全看不见这些不停浮现的墨字。

祝圆：“……”

她果然太天真了！ [page]

谢峥顿了顿，抬，环视一圈，然后慢条斯理指了指地上书册，随：“有虫。”

谢峥收回视线，继续凝神盯着书页。

讲学先生微笑，拱了拱手，安静离开。

“……县北十五里，小岘山西，两山峙立，当常、往来之冲……”（注）

讲学先生的话打断了谢峥的思绪。

谢峥视线停在书页上，仿佛专心听讲。

他面前的《左传》，是里司籍统一印制派发，所有皇、皇亲国戚拿到手的都是一样，不光封面内容，字形、字号，甚至连书页上的墨都会一模一样。

当值讲学捡起书册，翻了翻，没找到虫，转手递回给谢峥，轻声：“想必虫已经跑了。”然后问起功课，“三殿下在看《左传》？可有疑问之？”

木凳翻倒、书册落地。

其他讲学先生不傻，忙将其余皇的注意力引开。

……

挑挑拣拣地在箱里翻本最薄的册，她拖着脚步回到书桌前。

排行老二的谢峸嗤笑：“老三你这也太——”

这是……地志？

“三殿下，臣下的讲解可有不明之？”

绝对不会现书页脏污、墨迹重叠的情况。

当值的翰林讲学忙走过来：“三殿下，可是有何不妥？”他是当值讲学，这会儿是诸皇练习书法的时候，谢峥自个儿坐到后看书他不好多，闹动静，还是得问上一句的。

他那刚满八岁的同母弟弟谢峍却无需顾忌，直接来：“哥，你怎么还怕虫啊？”

众人：“……”

片刻后，他合上《左传》，翻开桌上另一册书。

夏至“噗嗤”一声，收到白才连忙忍笑，然后劝：“姑娘别叹气了，这么多书，赶开始吧。”笔墨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落座，挽袖，翻书，接笔。

上书房的宁静瞬间被打破。

是没问题。谢峍了个鬼脸：“你天天板着个脸，我还以为你有多能呢。”这么大了竟然还怕虫，他五岁都能着虫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