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中，本就该让人珍重至极。曾经的他，是凌霄剑的主人，是令四海为之俯首的仙门首座，寒如剑锋，冷冽似刃上冰。而如今，他只是随意便能握化了的雪，松散柔，却不会留在任何人的指间。

闻人夜看了一会儿，压低声音问：“睡着了？”

对方没动静。

他伸手，想要将他看到一半的书走，把他抱到床榻上去，却从书籍上得到些微抗拒的阻力。

江折柳将书卷放怀里，低低地：“……我一会儿看。”

“你不是困了么。”闻人夜拎起自己的披风，将他上那件换掉。宽大的血大氅可以从肩将他笼罩住，但比被要轻好多，不会让人不舒服。

江折柳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在大氅之下的温度渐渐温过来时，才声音很轻很轻地低语：“……别跟我讲话……我好累。”

以闻人夜的修为，自然能听得将这句话清清楚楚。他坐在江折柳旁边，看着灯烛摇晃，听着夜风过窗，受到对方睡着时缓慢的呼声。

一切都静谧至极。

闻人夜不知他对自己哪来的信任，又或者他本就没有过信任，他只是……只是什么都不在乎。

所有的使命都完成了，他从小到大的责任和意义到此结束。从前的江折柳，仿佛都是为凌霄派、为修真界而活，到了这一步……他终于可以为自己活着了。

所以，他什么都不在乎，在困倦的时候能够安然睡，就是人世中最安逸的事。

闻人夜坐在一旁看着他。

烛火低微，四周静谧。

无限温柔。

他看着石碑上的刻字——那是师兄亲手刻的，因为那时他还小，无法在如此厚重的石之上留下印记，于是江折柳代他刻碑，也代他掌了凌霄派。

祝无心匆匆扫过一，觉得自己应该将这些往事都放下。现今一切都回到了应有之地，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错位。他甚至想如果师兄愿意，他也是可以让他回到凌霄派的……

他微不可查地有一思念江折柳。

祝无心走过灵冢，向远的竹苑和小楼走去。竹苑中无人，里面也没有任何生灵的气息，就像是一个摆设和门面。而一旁的松木小楼简洁雅致，只是那扇万灵石的门实在太耀了，审风格与妖界的那只火鸟完吻合。

祝无心握剑走近。看到一只长着鹿角的鹿妖坐在屋檐下熬药，那些药材都像是终南山自由生长的凡品，蔓延来的味又涩又苦，缭绕不绝。

……还是这样，总是会收留这些小妖怪。

祝无心记得他特别招妖族的喜，自己儿时买的双尾灵猫从来不给他好脸，却总是粘着师兄，讨好似的他亲他，即便师兄清冷寡，连抚摸它都不肯，也抵不住那些小动着迷地往他边凑。

事情发展到后来，很多人以为凌霄仙尊喜这些妖族灵，还用这些小妖讨好师兄，江折柳虽然表面上什么都没说，但事后还是委婉地澄清了一下，才预防了仙府被灵满的后果。

或许不光是小妖，连见过他的每一个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