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大殿照得十分明亮，就算是夜看书也不会伤睛。

江折柳的书都搬过来了，垒得整整齐齐，只是搬过来之后，就从来没人动过了。

他以前也这么睡觉，如今比以往更甚，整天都在休息，都不看他一。

闻人夜踏殿中，脱去上沾着血气的披风，驱除寒意，不愿意将一外界的风雨带到家里。

他知小柳树在睡觉，脚步也很轻，不想吵醒对方。

实际上也是吵不醒的，他这次睡得真的太久了，久到像是……没有尽一样。

但没关系，只是多睡一会儿，没什么大不了的。

闻人夜坐到榻边，转过视线看了对方很久，他战中的暴戾和躁郁可以在这一瞬间被抚平，被杀戮影响的状态也常常在小柳树的边恢复正常。

江折柳上的衣服绣着白梅，梅隐匿在衣袖袍角间，乍一看不清楚。他雪发柔顺地散落，睫垂下，纤长雪白，神情安静地陷在枕边，外貌丝毫无损。

闻人夜凝望片刻，随后才伸手为他整理了一下发丝，低声哄：“还是困么？”

没有人会回答他，但闻人夜不介意，他几乎能近距离地觉到对方平稳的呼，只要确定这呼声，他的狂躁和痛苦都能在瞬息间被抚平。

小柳树睡着了，不会回应他。

没关系。闻人夜静默地想着，他低下，很轻地亲吻了一下对方的，又凉又，带着一熟悉的气息。

“我放过了金玉杰。”他说，“那是你的后辈，你应该不愿意看到他死掉。”

小王伸手，轻轻挑开江折柳上绣着梅的衣服，拨动内衫，在他上的针和疤痕间上药。

这药非常用，短短几日便能让躯恢复大半。等过几日再让贺檀来拆线。

“连通经脉后就能重修了才对。”闻人夜低声，“等你醒过来，我陪你重新修行。”

药膏涂抹后很快便浸肌肤，消失无踪。闻人夜重新为他穿好衣服，拉被，躺到了江折柳边。

他上仍有一淡而悠远的冰雪之气，泛着一天灵的柔和幽香。

小王想了一会儿，还是探过手，环抱住了对方。

“王文远失踪了。”他低声，“等我找到他，会杀了他。”

闻人夜其实非常疲倦，他所肩负的事情，一都不轻松，但他到了江折柳边，却失去了困意，只想看着他，再陪陪他。

他的手绕过去，慢慢地扣住对方的手指，将江折柳修长冰凉的手指拢手心里。

“你在荆山殿睡了一整日，怎么手还是冷的。”闻人夜不满地给他搓了搓指尖，等到温度合适之后，才埋在对方的肩膀上，轻声问，“贺檀说，那盏灯一直亮着，你就会醒过来。你只是太累了，没力气理我，是不是？”

其实不是这样的，就算江折柳再没力气，再困倦疲惫，也一直都会跟他说话，把他的情绪安抚下来。

闻人夜信对方是不会骗自己的。

折柳说不会离开自己，就是不会离开，他只是在自己边睡着了，或许在他不在的白天，对方也会起来看看书，跟门外的族聊聊天，询问一下常乾和阿楚在青龙真君那里学习的程。

“青霖说常乾在妖界听说你的消息，过几日会回界来看你。”闻人夜着他的指尖，慢慢地，“你多睡一会儿，到时候打起神来，跟他说几句话。”

他只是随便说说，并没有要江折柳一定醒过来的意思。

“但要是实在困，不见他也没事，半个族也是族，应该到军中历练。”

闻人夜将他的手放回原，埋在他肩膀上停了许久，才低声：“修真界有些谣言说，你走了。”

月光映窗中，与燃的烛火相映。

小王的声音残酷而低沉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