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外来了扫街的，俺同他们唠了几句，府衙雇人扫街，可家什还没齐全呢！他们现下不少是先从自家带的或借的，衙门说慢慢就给齐了。便是买齐全了，日日里扫街，那扫帚也费得，总得买新的不是……”

府衙在城西，吴记杂货铺在城西北角，有半个时辰便也走到了。

到底是有活计在，几人也不敢停留太久，答了几句便忙还了碗，再次谢过，拿起工来继续活。

他抬看了看天，：“只不知俺们这街排在哪儿，几时能来人。不过听说想赚这个钱的人多去了，一条街一条街的抢，当不会太慢，城门开之前都能到。”

这五人年纪不等，有四十余岁的汉，有十三四岁的小，手中各持扫帚木锹等工，将路面上的垃圾扫到一，统统撮驴车上。

老吴叔摆手：“不是，不是。”说着不是，睛却始终也没离了那帮人，中光闪闪，显见是打着什么主意。

老吴叔瞪圆了，：“竟还有这样的事儿？！”说着忍不住张望起来，却没见着扫街的人影。

天还早，老吴叔并没着急赶路，那日登记社时，他已是听人闲话知了如今府衙的规矩是辰正才开始办公的。

老吴叔闻言也看了看天，虽是不再扫了，却也不收起扫帚，只将其立在门，心想着若是那些扫街的人来的晚了，他也好立时把门扫来，免得耽误客人上门。

香烛铺汪掌柜也闻声来凑闹，瞧见老吴叔，便走过来站在一一齐看着，因笑：“这收夜香还能卖乡下去，这收腌臜尘土作甚么？衙门还要雇人去！瞧着也不费什么气力嘛，倒是要不少银。到底是京里来的知府，为净便这样大手笔，真是气派！”

老吴叔一见是小金哥，不由笑了，：“你又城了？”

吴婶想了又想，：“你那日不是同俺说，社的时候，与你写契的吏员是咱们社的社副，人甚和气，去寻他问问，便是不归他，总能指条明路不是？”

老吴叔：“这扫街才刚两天，城里哪家杂货铺有这许多扫帚卖？那样大的扫帚，平素也不备多少货的，还不是现扎！俺们也不是要兜揽下整个的生意，卖上十几把，搭上线，细数长的，总有赚。”

汪掌柜：“千真万确，俺们这街还是晚的，听说府衙旁边的街昨儿起就有人扫了。”

好半天一辆驴车赶上他，车辕上下个小伙来，拉他：“老吴叔，是俺，快上车，咱们一路去。”

少一时，整理着货架的老吴叔就听得外有铜铃之声，他走两步探去一看，只见远一行五人走走停停，缓缓而来，后面还跟着个驴车。

那铃铛便就挂在驴脖上，一走一晃，发清脆响声，传去多远。

“对！对！”吴婶前一亮，随即又苦了脸，：“当家的，想得倒是的，可这城里多少家卖杂货的呐，俺家又同衙门里的人没系，没门路，这等好事儿还能落俺家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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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一开，买东西的人了城，他们这边生意也就上门了，若彼时再有人扫街，尘土飞扬惹得客人嫌弃，他们这些铺非要生吃了扫街的人不可。

待人去的远了，老吴叔方往后院去找吴婶商量。

汪掌柜也不多劝，踱着步过街回铺，再转回看时，就见老吴叔那边已同那几个扫街的搭上话了，汪掌柜摇失笑，也不再理会。

老两商议妥当，吃了早饭就去衙门寻那书吏碰碰运气，吴婶还特地给他揣了一袋散钱碎银，留作打书吏之用。

那边老吴叔何止搭上了话，更是往铺里去取了一壶几只瓷碗，与几人喝解渴。

刚从桥上过了黑河，拐西城门对着的迎恩街，就听得有人喊着“老吴叔”。

哥恁是没瞧着昨儿的告示，府衙雇了人扫街呢，饭，街算工钱，还是一日一结。”

那驴后面拉着的只是个平板车，车板上坐着一堆年轻夫妇，都是农人打扮，旁放着两个盖着布的提篮，并不见货。老吴叔便只他们是城赶集的。

老吴叔想了想：“俺原是想找打更的李老哥问问，你这样说，那俺待会儿先往衙门去寻那小哥儿罢。”

这几人见老吴叔如此和善，都谢不已，停下来歇脚喝，老吴叔但有所问，几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见老吴叔不错的盯着那边，汪掌柜大乐，了老吴叔：“老哥，怎的，恁还想去这个营生？虽说是轻省，但俺们到底上年纪了，不比那些青壮，一趟街走下来，累个半死，还不如在铺里多卖两个簸箕赚得多咧。”

老吴叔抬四望，因着城门已开，街上行人车驾熙熙攘攘，他一时也找不到声音传来的方向。

小金哥指着人介绍：“这是俺三舅哥，俺三嫂。俺刚才先到了铺，婶说你往府衙来了，俺们也是要去府

那驴车后面还带着个大桶，每清理过一，那半大少年就爬上车舀来，掸洒在街面上，盖下扬起的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