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山这么大时，可从来没在人前这样哭过。

山一双眸蓦然睁大了几分，喃喃：“找害死我娘的凶手？”

“是替乔大人开棺验尸的那位仵作吗？”山忍不住打断邵明渊的话，与他刚来时的小心局促判若两人。

外面的天彻底暗了，山村的夜是极的，繁星，宁静祥和。

“您觉得很难吗？”山喃喃问。

人是我的岳丈，他们冤而死，我自是比任何人都想找凶手。”邵明渊说完，看着前清瘦的少年，长叹气。

山猛然变，失声：“您这是什么意思？”

邵明渊有些懵。

山哭声一滞，放开双手，透过泪看向劝他的人，这一看就不由呆了。

好一会儿后，少年双手掩面，痛哭起来。

邵明渊又叹了气，望着山的目光温和中带着怜悯：“我们昨天住来时，听村长说起了这宅主人的事，于是我请钱仵作检查了一下——”

池灿施施然站了起来，伸手搭在山肩，忍下碰陌生人的嫌弃，不不慢：“哭什么？哭有用的话，那我们就什么事都不用，直接哭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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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明渊微微一笑：“不，我是想到你，觉得咱们有些同病相怜。”

可少年的心却好似落了油锅里，反反复复上上下下被煎熬着，煎得他痛彻心扉。

说到后来，池灿颇为动容。

山猛然站了起来，牙关闭，咬得咯吱作响。

“是呀，难你不想给你娘报仇？”池灿皱眉，“我听说你娘年轻守寡，把你拉扯大可不容易。在这山村里，她还把你送去了镇上学堂，这可是许多父母双全的孩都享受不到的。你娘待你这般好，是没福气等你金榜题名享受荣光了，可你总得把害她的人揪来吧？”

他不确定该不该说，可若是不说，难就真的让娘亲永远死不瞑目吗？

冠军侯这样的大人，为何会对着他叹气呢？

在众人耐心的漫长沉默中，山终于下定了决心，抬手抹了一下睛：“我娘确实是被人害死的！”

对于这样的目光池灿见的多了，抬手赏了他一个爆栗，冷冷：“与其没息哭鼻，不如努力找害死你娘的凶手啊。趁着我们在，说不准还能给你主。”

铁叔让他不要轻举妄动的。

可是，这一次来的冠军侯与上一次来的那位钦差大老爷是不一样的吧？冠军侯是乔大人的女婿，也是苦主呢。

邵明渊心中更加有底，脆下了剂猛药：“是啊，钱仵作推测，你的母亲并不是像村中人说的那样死于意外，而是被人害死的——”

这世上竟有这般好看的人。

可若是说了，这些人真的信得过吗？

他们都是想让亲人沉冤昭雪的人。

山听了这番话呆了许久，几人皆不打扰他，由着少年默默心理斗争。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邵明渊上，一字一顿：“有人看到了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