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琅听她说完，也不曾多问，叫尚局的人量完尺寸，便往太极殿去拜见谢贵妃。

燕琅扫了一，便发觉她脸青紫，却不知是因为受了凉还是因为被捆绑起来，血循环不畅。

谢贵妃听得大笑声，拍了拍女儿的肩，：“已经很晚了，回去睡吧。”

谢贵妃已然掌控皇城，燕琅自不畏惧，回去简单洗漱过后，就躺下睡了。

从昨晚到现在，也有六七个时辰了，庄太后显然没被放下来过，裙摆濡了一片。

燕琅看见她现在的惨状，丝毫不觉得同情，当日庄太后寿宴之日，她是如何羞辱谢贵妃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更不必说从前谢贵妃忍耐过她多少欺凌，现下有这一报，不过是自作自受罢了。

一夜风雨之后，中路已经被清扫净，唯有地砖内偶尔显的血迹，叫人意识到昨晚到底经历了一场怎样的血战。

燕琅应了声：“是，”又下意识扭去看侍立在谢贵妃边的九玄。

大概是因为经年掌军，这位曾经的大荣内卫看起来肤微黑，脊背直，周一兵戈铁的悍利之气，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向她微微一笑。

燕琅见怪不怪，举步走内殿，便见谢贵妃仍旧是昨晚装束，半倚在龙椅之上，以手支颐，同几个幕僚议事：“蒋氏宗族之人尽数收押，待蒋修齐挖掘蒋兴尸骨之后，押到菜市斩首示众，童氏、庄氏、穆氏等附逆为之辈满门抄斩，诛三族，其余附从之人去官夺职，发岭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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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听就是谢贵妃会来的事情。

已经过了午夜时分，皇里却是灯火通明，各路都被禁军接，不见行人，富丽堂皇之中，尽是肃杀之气。

燕琅：“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几个幕僚恭敬应声，另有一鬓发微白的老者迟疑几瞬，：“蒋兴枉顾先帝恩德，几乎将皇族屠戮一空，主公衔恨已久，我等亦是同受，现下对其施以严刑峻法，原也应当。只是如此一来，只恐世人会以为主公行事酷烈，心生畏惧。”

童皇后与其余嫔们带了去。 [page]

曹英恭敬：“主公在太极殿。”

“同样的事情蒋兴得，我如何不得？既然要改开新朝，自然要将陈国旧制打碎重来，此时我重军在握，京城人皆俯首，不借此良机去除沉疴，却待何时？”

说到靖绥侯的时候，她难掩厌恶的撇了撇嘴，可见是极为不喜这个昔年幼帝的。

燕琅同样回以一笑，见谢贵妃无意叫她留下父女相认抱痛哭，便叫曹英领着，又一次回到了谢贵妃此前所居住的光殿。

她前行几步，离得便近了，这才发现庄太后脸青紫并不全是因为受冷亦或是血不畅，而是因为曾经受人掌掴。

或许是因为心里有事，第二天她起的很早，叫人侍奉着吃了早膳，这才问守在自己边的曹英：“我母亲呢？”

军士应声而去，谢贵妃这才低去看自己女儿，大抵是因为旧仇得报，她眉宇间平添几分快意光彩，注视着燕琅，：“我是不是很可怕？”

谢贵妃虚虚一抬手，止住了那老者接下来的话：“我已决定明日于太极殿登基，天令下，绝无更改，诸君更勿复言！”

燕琅抬去看守在一侧的侍从，后者便会意：“这老妇被吊起来之后，便污言辱骂主公，我等原本是打算堵住她嘴的，可主公说让她骂，骂一声赏十个耳刮，这么持了一会儿，她就闭嘴了……”

说完，又吩咐曹英：“带公主回去，仔细照看。”

燕琅走到太极殿前拾级而上，到了最端，便见庄太后仍然被吊在那里，发髻凌，奄奄一息的被吊在那儿，听见有人来了，都抬不起来。

说完，又唤了一直守候在殿外的尚局女官内，帮她丈量，厘定尺寸。

燕琅早有预料，但脸上还是适时的显几分惊：“皇太女？这……”

曹英见她神惊讶，不以为然：“倘若主公是男儿，当年早就被先帝立为太，还有靖绥侯什么事。”

“主公已经决意登基称帝，既然如此，再立皇太女又有何不可？”

谢贵妃：“都杀了吧。”

众人泣着走了去，太极殿内便只剩下了谢贵妃、九玄、靖绥侯、燕琅与些许侍从，之前殿来复命的军士内，恭谨：“蒋修齐所存女已被收押，童氏与那些嫔又该当如何置？”

燕琅见状，心里便有了几分猜测，试着开询问一句，便听曹英：“主公已经令有司拣选吉日登基，公主是主公唯一的嗣，当然也要晋封皇太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