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跟着伙计到了雅间，门前站着两名随从，看到林天正赶行礼。

兵侍郎隋智听见了动静，赶从雅间里走了来，拱手施礼：“院长，说好我去府上接您，却怪弟去的迟了。”

隋智曾是武彻书院的学，私下里见了林天正，一直自称弟。

林天正笑：“你我之间不必拘礼，志穹，见过隋大人。”

徐志穹一脸憨憨，向隋智行了礼，也不说话。

看着徐志穹的愚钝模样，林天正苦笑一声：“这孩情木讷，莫要与他计较。”

隋智笑：“院长见外了，我就喜这直的情，志穹，抬起来，让我好好看看！”

徐志穹了鼻涕，抬起了。

隋智叹：“像，真是像，模样像，神情也像，和他爹一模一样。”

隋智是徐仁德的同袍，这件事，徐志穹是记得的。

客一番，宾主落座，随从吩咐伙计上菜。

徐志穹第一次领略到了这个世界的奢侈，有冰鲜的斫鲙（生鱼片），有十味作料的洗手蟹（醉蟹），有三烹三炸炉焙，最可的是一盘羊签。

羊签可不是牙签羊，是羊卷，取一个羊，只剃脸上的那一，片成卷，细细烹煮。

再取生葱，把葱叶切了，一层层葱全都剥了，只留韭菜细的葱心，拌着卷吃。

十个羊，才能一盘羊签，徐志穹直接上手，敞开吃喝，吃的林天正直皱眉。

“志穹，你且规矩些，恁地不懂礼数！”

礼数？

光想着礼数，岂不糟蹋了这桌盛宴？

我本就是个傻，遇到这么一桌珍馐，又何必故作矜持？

隋智看着倒是喜，亲自给徐志穹倒了杯酒：“慢些吃，别噎着，今晚饱。”

林天正没怎么动筷，今天的目的不是吃饭，今天的目的是想让徐志穹从军。

“杀儿郎，当在疆场建功立业，今后志穹便托付给你了。”

难得林天正开一回，以隋智兵侍郎的份，想给徐志穹安排个低级军官，实在太容易了。

可没想到隋智犯难了：“院长，不是弟不答应，大考那天您也看到了，这孩天资非比寻常，皇城司也相中了他，钟参是陛下中的红人，他看中的人，弟争不过他。”

林天正闻言把脸沉了下来。

什么叫争不过？

武彻书院每年徒七十名学，徐志穹不过是一个没基的穷小，隋智真想要，钟参还能撕破脸跟他抢？

分明是他不想帮这个忙！

看院长面不悦，隋智赶劝解：“院长，皇城司是个好去，以志穹的天赋，肯定能去武威营，武威营俸禄，份面，不用离开京城，也不用去军营受苦，如今北蛮蠢蠢动，志穹这孩本就是个孤儿，我也是担心……”

“罢了！”林天正蓦然起，对徐志穹，“你且在此陪隋大人吃酒，我去更衣！”

更衣，是上厕所的委婉说法。

换作以往的脾气，林天正摔了筷就走了，可今天是为了给徐志穹谋个好前程，不想得罪了隋智，且到外面透透气，平息一下怒气。

趁着林天正离开了雅间，隋智细细打量着徐志穹，嘴里喃喃低语：“好孩，我的好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