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孙康是为了给家族雪耻、重振家声去的，那么他们的家族没有给皇朝丢脸，没有被人戳脊梁骨，没有失去立足之地，自然也就不必跟着了。

晋城外，行人如织，车簇簇，熟人驻足攀谈，商旅吆喝买卖，间或有官吏将士策而过，也都是缓速而行，不曾惊扰冲撞了谁。

大家份地位差不多，孙康不惧一死，他们也理应如此，现在孙康表明了决心，他们若是不跟上，颜面往哪里放？是不是对皇帝不如孙康忠心？

孙康悲愤：“回禀陛下，自山海关被破，家族罹难，臣便只想跟北胡蛮贼不死不休！

可要让他们跟上，也去汴梁送死，他们又断然不肯。

这理由很充分，跟他们忠不忠于皇帝没关系。

......

赵七月当然知这些人是什么意思。

“孙将军也要去？”皇帝同样到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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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愿意赴死，他们还能勉理解，为皇朝为皇帝，都有份决定的大义在。但孙康也愿意赴死，就让他们无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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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孙氏在山海关没能守住大齐国门，已经成了众矢之的，世人皆辱我骂我耻我，此番中原正值用人之际，孙康愿意舍命一搏，如此既能效忠陛下，又能匡正我孙氏家声！”

之前看孙康跟皇帝一唱一和，他们还以为孙康只是陪皇帝唱戏，现在孙康如此举止，倒像是他之前的言行都是发自内心的忠义所为，这就让众人倍觉别扭。

“如今国家危殆，中原亟需王极境主持大局、稳定人心，皇后娘娘虽然修为绝，但若是只有一人，中原局只怕会让皇后娘娘累得吐血。

让皇后在临走之前动一些，这样赴死的时候就能定一些，不要事到临犹豫了，闹成了笑话，让皇帝面不好看。

最终，在皇帝与众人的目送下，赵七月带着孙康踏上了北归东京的路。

须发白还有些糟糟的老人，布衣破衫腰佝偻，背着一个长长的匣，怀抱一把破旧的二胡，像是个卖艺说书的落魄江湖客。

再者，她回汴梁，本就不是为了皇帝，也不是去送死的。

孙康一下把他们置于两难之境，他们如何能不愤怒？

如果是刚那会儿，她一定会因为皇帝的举动寒心。那时她对皇帝有慕之情，是想一个好皇后的。

一座简单却净的茶棚里，走了风尘仆仆的爷孙两人。

在场的权贵者们，听到孙康这么说，都是恍然大悟，心里舒坦不少。

见孙康面决，有慷慨悲歌之气，仿佛不惧刀山火海，各个王极境修行者的诧异之情，不禁被愤怒所替代。

众人诧异之下，不由得向孙康看去。 [page]

就在赵七月准备启程的时候，一众王极境中，竟然蹦了一个人，愿意跟她同归汴梁：“孙康愿意追随皇后娘娘，同回汴梁，为大齐最后一战！”

所以她无所谓对方是什么态度。

赵七月瞥了孙康一，邃的眸里除了一丝认可，再没有任何明显的情绪。显然，在皇后心目中，能够为了家族不惜己的，都算得上是一条好汉。

但这么多年下来，她对皇帝的心早就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