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告诉刘公公一新的饮茶法，说是不要将茶叶蒸青或炒青，而是捻后捂上一阵，再烤火，成茶烹煮后加羊，像从前西域那边喝的茶，红夷人和弗朗基人味重，定会喜。

祥麟在一旁，当然也听懂了。

刘时笑着看向祥麟：“听听这张说客的嘴，多巧，将令堂，也夸去了。”

郑海珠却没有专注于这帽的款式，而是语带意：“公公，以吾等此行实地航行来看，此岛离月港虽近，离松江也不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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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是赘，”刘时也十分肯定，“此一节，咱家开宗明义，就与文氏摆清楚了。目下，文氏的人与财，是阿鲲的嫁妆，但颜思齐自己的队伍，以及将来朝廷给他的，都得姓‘颜’。还有，所生女，不能全都姓文，若儿不争气，女儿可以承袭侯位，但袭位的那个，得姓颜，还得由朝廷来封。”

仍会当他是朋友吗？

醒来后，他恨遥远的京师，恨禁里的那些人，直到同样从禁走来的刘时告诉他，应该恨的人，其实只有一个，姓朱。

前实实在在的相的愉，令他沉重的心事，消散了几分。

“是许外孙女，还是让我大哥赘？”郑海珠盯着问。

她哪里能料到，刘时这般重她的几次建言，是为了给那个影中的集团，更方便地输金送银。

刘时仍是笑眯眯的：“好了丫，咱家懂你意思。我想的也是，回到京师，将两桩事一说，圣上和司礼监，定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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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思忖，从经略宝岛、争取朝廷信任、获得海防支持抵御外敌来看，枭雄气质的颜思齐，不能像当初文阿嬷那位平平无奇的游客丈夫一样，成为一个只是赘母系原始落的外来小女婿。

还有母亲……

母亲扶着父亲的棺木，惇惇告戒他莫要因一个恶人的所为就记恨朝廷，言犹在耳。

月港虽是如今第一号天南库，但福建的地盘，朝中各方势力，已分得差不多。刘时是炉才两年的苏州织造提督太监，苏州离松江就一泡的路，松江新知府庄毓又听话，刘时自然要将松江营建成第二个月港。

祥麟想。

那以后很多个夜晚，他都在梦里见到了父亲，策追赶时，父亲忽然就化作一缕青烟。

现下再将颜思齐运作在海岛，与这般人结成情谊和利益的纽带，刘时就可以绕过月港，直接从松江船到台湾，帮天买卖。

思齐。”

显然，阿珠方才也有这个意思，她一心要促成松江港的坐大。

“答应了。说来，丫你还真是个说客的好料。你是不是与老太太说过海疆图？老太太是个通透人，这几日已想明白，若不归附大明，此岛早晚落弗朗基、红夷乃至北边倭国的虎。”

月光更亮堂了，郑海珠的面庞上仿佛涂了一层羊脂，与她兴奋讲述的表情相得益彰。

她一个现代人，并没有扯澹的夫权至上的思想。

又告诉他，应该合作的人，也姓朱。

只是，阿珠的目的是为了韩家富、松江富、国库富，并且以为刘公公也作如此想法。

祥麟思及此，不由神伤。

真是个好像锦官城里的芙蓉一样生机灼灼的姑娘。

但他祥麟不到！

郑海珠终于释然的神情，由衷：“公公更是明白人。我大哥本就是大明民，勇义无双，熟悉海情，与洋人，生意也得，架也没输过，如今镇守这大岛的，除了他还能有谁？我大哥，定能像秦将军一样，保得大明边疆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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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那真相大白的一天到来时，阿珠这样对诚实有苛求的女，会如何看待他这个一开始就清楚原委的人。

郑海珠：“这些，文阿嬷都答应了？”

一挣过钱、结伴逃过命，事到如今，郑海珠仿佛真的已经了这段兄妹情，一一个“我大哥”，说得很顺。

当然不是那个在洛封地天酒地的胖的福王朱常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