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挥舞着鞭，驱赶着钟余庆，“去去去，远，知那是谁么？癞蛤蟆想吃天鹅，那可是满芳的魁娘，你这叫也敢往人家面前凑……”

钟余庆摇摇，“不是，初念小今年十七岁，她长了我两岁。我八岁那年丧母，经人介绍了白家仆人，她虽是主人，却一直很照顾我，就像一样。”

“我继续攒着钱，过了两年，买了一块玉石，学着自己雕刻。我一边学一边刻，每天就刻一，她及笄的日到了，发簪也完成了，但她依然没有回来。直到有一天……”

他惶然抬起，却见那辆车停了下来。那车夫掀开帘，门的仆人打起一把油纸伞，走上前去，从车内迎来一男一女，衣着华贵，举止亲密。

“这是我给初念小准备的及笄礼。”

他大声喊着她的名字，追着那辆车一直跑一直跑，雨幕如烟，模糊了视线，沉沉的天里，那辆车越跑越远，他怎么都追不上……

男人搂着少女，下了车。

那时来到外地替白家办事的他，简直如遭雷击，将手中的伞、货，一并丢到积里，奋力向前追去。

少女先是迷惑地看着他，而后蓦地瞪大了睛，但来不及说话，便被那男人搂着带了宅里。

“我吃着吃着就哭了起来，她吓坏了，问我是不是面太难吃了，难吃就快吐来，别勉自己。我不是，我哭只是因为那天刚好是我的生辰，往年这个日，我娘亲都给我煮一碗长寿面，还会上一桌好菜陪我吃。

那男人踹了他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怒：“哪里来的叫？远，莫脏了爷的衣服！”

“她忽然站了起来，翻一个的盒，递给我，说是给我的生辰礼。我心里知，那是她托人求购的明月茶，产自峡州，十分名贵，是给半月后过诞辰的白老爷准备的，但我还是腆颜收下了。后来听说她熬了好几个大夜，亲手给白老爷绣了一幅祝寿图作为贺礼，白老爷收到后非常兴。

渡。

“可是不久之后，初念小就不见了……所有人都找不到她，那一年，她才十二岁，还只是个孩……有人说，看见她被一个男人拉上了一辆车，不知那辆车被拉到了何方。

钟余庆忽然抿住了嘴，不再言语，他怔怔地望着前方，前忽然浮现那天的场景——

“她祝我健康长寿、余生喜乐，祝我将来人地、家财万贯，祝我最后能觅得心仪的女，和她白偕老、孙满堂……碎碎念了一大堆，她不知还能说什么，我们两个小孩便面对面地尴尬了一会儿。”说到这里，钟余庆没忍住笑了起来。

芝麻忽地神情一动，不知想到了什么。

钟余庆似乎是陷了自己的回忆里，继续讲述：“我们渐渐相熟起来……有一天夜里，她偷偷摸摸煮了碗长寿面，让我替她尝尝味怎么样。

“本以为那一天就会这么过去，直到第二天醒来，迎来我的新一岁，可是没想到新一岁还没到，就有人请我吃了一顿长寿面，虽然，她并不知那天是我的生辰，但我真的很动。

“而那盒明月茶，我一直收着，本舍不得喝。我说要给她回礼，她笑着说，那就等她及笄再送她好了。我答应了她，开始攒钱，想准备一支簪，等她十五岁那年送给她，祝贺她长大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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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年纪小，本憋不住话，也憋不住泪。我跟她说了好多话，颠三倒四的，我自己都不知自己在说什么，但她一句都没有打断，甚至会跟我一起掉泪。

“但是娘亲走后的那一年，没有人陪我过生辰，也没有人知那天是我的生辰，我甚至故意上一整天的活儿，饿到胃里疼，也不愿去吃东西。

鞭落在了上，他却觉不到疼，只是死死地望着那个背影，哪怕她很快便消失在了视线里。

他爬了起来，狂奔到她面前，急切地问她，“是你吗？你记不记得我？”

芝麻大疑惑，“她还未及笄？”先前不是说，白初念是要嫁人的年纪吗？

他脚下一，扑到了地上，上浸满了脏。

冷的雨天，溅起泥的车，被风起的帘，车内妆艳抹的一张脸，以及那张脸上，似曾相识的一泪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