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帮你。”小丫鬟。

“可是这本该是属于你的称呼啊，”小丫鬟目光澄澈，莹莹如琉璃，“从前被鸠占鹊巢，今后，也该归原主了。”

那间厢房于墨般的夜里，像一只随时可能要暴起，张吞噬掉他的勐兽。

小丫鬟澹澹地说：“你愿意拼力一搏，那我便传授你武功；你若甘心苟且平庸，那便假装今夜没见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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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象着母亲此时此刻木然的表情，还有颓废沮丧的坐姿，愈发觉得茫然无措起来。

本应得的荣华和名分了，她总是劝她的儿：“好孩，你且忍一忍，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打败崔明堂，你就是世了。”

撑伞的是个梳双髻、面容普通的小丫鬟。

小丫鬟幽幽地说：“你自己都放弃了自己，这世间，还能有谁能将你扶起？你看呐，这么大的雪，你阿娘却让你跪在雪地里，她该是有多气多痛，才舍得这样对你？”

“你能帮我？”他神震动。

他被冻到涩滞的咙微动，“我阿娘也想要我赢，可是，我不到……我今天亲看到他，一人一剑，横扫十名武士，他明明才，只有十五岁……”

他跟阿娘说，他不到，他比不过崔明堂，哪怕再给他三年，他也比不过崔明堂。

那小丫鬟递来一个金镂的手炉，带边的澹黄袖，伸来的手白腻细，“小侯爷，我是第一个这么喊你的人，今后会有很多个人也这般喊你……希望以后有一天，我还能喊你一声，‘世’。”

崔近屿抬，看着她在暗红影里的脸，不确定地问：“小侯爷？”

用千百双着恶毒笑意的睛，在明暗冷冷地等待着。 [page]

夜渐，风雪愈急，阿娘还在哭，哭到连灯都顾不上。

阿娘很生气，指着他的鼻辱骂他是“甘于下贱的贱”，说他是“不孝的逆”，是“胆小如鼠的”，然后就把他赶到院中罚跪，她不让他起来，他就不许起来。

“是呢，小侯爷，婢为您撑伞。”她莞尔而笑。

这舞侯府，甚至这整座京城，每一个人都在看他们母的笑话，但没有一个人告诉他们，他们以卵击石，注定一败涂地。

黑的夜，白的雪，天地一片惨澹。

“我愿意，赌上命，全力以赴，去争一气！”崔近屿凝视着他，语气定，“请你帮我！”

母亲的哭声萧索凄凉，渐渐地低了，他耳边只余风雪之声。

“我会输的，到时候，圣上会册封他为世，我什么也不是。”

崔近屿用力地叹了气，呼的白雾在前涌动，“那我该如何呢？”

下雪了，好大的雪，砸到上，好疼……但或许是阿娘是哭得太投，她没听到落雪声。

他们都在等着，等着决斗的那一天正式到来，等着他们在惨败中绝望崩溃。

就在这时，一把小红伞忽然闯他的视野。

“小侯爷，是他们喊崔明堂的。”

崔近屿抬眸看着她那张平平无奇的脸，睫颤动，抖落下细细的雪来。

“但是，我想要你赢。”那少女如此说。

可是她不知，外面那些人得知她这般行径，纷纷笑得牙都要掉了，笑她磋磨亲儿、痴心妄想。

她说别人都在等着看他们的笑话，她却想要他赢。

小丫鬟将红伞移到他的，低低地说：“小侯爷，这么大的雪，你冷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