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不怎么把院本唱词放在心上，但她半生飘零，吃过许多苦，也难免过些违心之事，对神鬼之说颇有几分相信。她应了两声，又喃喃自语，也不知是在祈福，还是在什么。

好几人彼此对视，有人小心翼翼地问：“这位将爷，你是说……”

“当时什么事也没有。”

“他跑什么？”

原来那几队歌伎，都是大娘当年在行院里的旧识。此前军府发文，要直沽寨这里搜罗唱戏唱曲之人，拿些院本、杂剧来凝聚民心士气。 [page]

他豪气十足地挥手：“节帅这几个月里，是要与民休息！哪天兵齐备，一声令下，教都扫平了！”

说到这里，士卒昂首，环顾众人：“你们说，我定海军这样的主帅，这样的将校，他们自然就是这样勇猛！嘿嘿，蒙古军，算得甚么！那杨安儿之，算得甚么？”

驿站里众人听到这里，人人雀跃。

当下人人都问：“然后怎样？”

另一人追问：“难东莱山里，玉老神仙那件事，是真的？”

“星，星宿？天，天兵天将？”

李云向着伴当们笑：“说得我都想去东莱山看看了。”

“说了什么？”

“嚯……”听众们无不赞叹。

士卒冷笑一声：“老神仙也是神仙！就算对着天上星宿，天兵天将，说几句话求个饶，就罢了，多折几年寿数！他老人家后来又说了什么，你知么？”

此时大娘恰好轻笑了一声。

“可当天晚上，老神仙正好好的说话呢，一蹬，就死了！没气了！”那士卒改去拍了桌，依旧咚咚作响：“我和你们说，半个时辰不到，人就僵了，凉了，凉透了！”

听得她们在山东这般忙碌，大娘觉得她们没有来错，甚是喜。

这些人持贱业，日过得甚是不易。到山东以后，背后靠着军府，有大娘帮衬，还拿着俸禄，便至少不会受人欺凌，比在直沽寨里多了。

这神奇故事，在场不少人都听过，但哪里能比得上一位将爷亲讲述？这位将爷说了，他是在场的，亲看到的！大冬天的，本来也不能啥，每天只剩下胡扯了……在这里知一内幕消息，回村社里嘘，那才叫！

周边众人压低嗓音，激动地声音都打颤了：“然后呢？然后呢？”

“是真的！我亲看见的！”士卒把脯拍的咚咚作响：“当日将士遗骨落葬，节帅和将军们都去观礼，那东莱山里顿时就云雾腾腾！老神仙一看这云，知来了非凡之人，便运起神通，打算看个究竟……”

见过厮杀打仗的人不少，于是难免有人狐疑：“那慧锋大师，还有李霆等人，真的如此厉害？铁浮图的骑兵，以一当百？咱们的节度使被几百个蒙古人围住，然后盘冲杀，把他们一一杀死？这是不是夸张了？”

他看众人惊骇的神，得意洋洋：“然后怎样，你们可知晓？”

“老神仙一边跑，一边大喊，天爷饶命啊！我不该觑看下凡的星宿、天兵天将！我知错了，上苍饶恕啊！”

这一笑，却被旁人误以为附和那质疑之人，不信定海军将帅的勇猛。当即有几人七嘴八，纷纷反驳，他们不敢惹李云一行，只把那个狐疑之人骂了个狗血淋。

一名背行李的士卒尤其愤怒，连连：“怎么就夸张了！我告诉你们，咱们的节帅，乃是星宿托生！还有军中将校兵卒，好多都是天兵天将下凡！就是为了扫世，还一个朗朗乾坤！”

“一直到第二天，天光一亮，那一光到老神仙脸上，老神仙忽然就活了！活过来就往外跑！”

此时又有人：“老神仙没跑啊？我前几日从东莱山过，听说老神仙一直就在祠堂里驻着。”

这下连那个讲故事的吏员都愣住了。

“他老人家说，咱们定海军，一定是能办大事，成大功业的！能在那东莱山忠烈祠里列名的，都有大福缘，大运气。所以他老人家才要常驻东莱山里，沾一福分！”

众人失望地叹了气。

“要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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