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记得很清楚，那时我一雾，笑着跟他说：「西门家的家业之中并无书肆，与咱们又有何关系？」（这又不是生意竞争，聂家要风光，风光便是，咱们西门家守着本份那也就够了，小六，你心思必也跟我相同，是不？）

小六，义弟最近在看手稿啊！

小六，义弟他有光啊！他比我这个大哥的，还有远见啊！其实，我早隐隐觉得义弟的天资比我许多，也许他才是适合接西门家产业的那个，可惜每回一谈到聂家，他就毫无冷静，若能克服此，我真想将所有的家业全给他打理。

小六，你可知，这几个月他竟然在打起开书肆的主意？不消说，他是打算跟聂家卯上了。其实，他要开书肆，我一也不反对，我很明白他绝不会贸然的开书肆，只是……

哪知他恼火地对我说：「只要是姓聂的，就与咱们有关！」

小六、小六！你可知，义弟说此话的那一天，正是《孽世镜》发行的首日，如今已快有两年，只要是文人、只要是懂字的，几乎人手一本，你可知这表示什么？

哎，我真是难以启齿、难以启齿，原本以为在信中可以写来的。总之，这几个月他一得空，就读起送来的手稿，你若读过《孽世镜》，必知其中的份，你义三哥看的手稿便似这本……嗯……他大你几岁

说起义弟，大哥我的叹息更多。你还记得聂家吗？就是你义三哥向来仇视的南京一人家。你离家的那年聂家的书肆正好了一本《孽世镜》（随信附上一本，让你瞧瞧这两年极风光的小说，记得，捎给恩弟的信千万别提到我附了一本《孽世镜》，你年底回家也不要提，你要一提，肯定会被义弟给生吞活剥，我可救不了你，连带我也会受殃啊）

我知他对聂四素有心结，但他是为恩弟抱不平，我又怎忍苛责纠正他呢？我只好安抚他：「不过是一本书而已。就算是世间少有的奇书又如何？少有，不见得表示世人懂得其中的奥妙，即使能大发利市，又能发到哪儿呢？」（一年多前，人人都如此想啊！）

弟说，我是自找罪受。小六，你远方，对你的永二哥也向来没成见，你帮我劝劝他吧，教他别再拿自个儿的生命开玩笑，不不，就算你劝他他也不听，他就像是野蛮的斗，任谁也拉不住他。大哥真怕哪天要为他收尸。你听听我苦就够，不要再为我烦心了。

我原以为他是哪儿不舒服，正要招大夫来看，哪知他是满怀恨意，恨聂家书肆竟然找着世间少有的奇书。（他原说是独一无二的奇书，后而改，不肯承认，你就可知他对聂家的恨意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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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离家的那年，聂家书肆了《孽世镜》，那天，义弟前去刺探军情（他说的），回来之后关在房里久久不，还是大哥破门而，才了他的房，瞧见他的脸很铁青。（小六，我不想用太过难听的言词形用义弟，不过为了真实起见，铁青二字，你可以换成青面獠牙，但换一次就够，其余还是用铁青二字吧）

义弟他看了我一会儿，摇摇：「大哥，你不懂，这是一本即将掀动大明民间的奇书，即使会传后世，我也不会到惊讶。」

小六，你的份太特别，我这样问你，是唐突了，可这事怎能让恩弟烦心？永弟又像爆竹一样，义弟这事若让他知，少不得又要拌嘴起来（虽然拌嘴也是情好的象征，天下哪家兄弟不吵嘴？），可是……

他看的手稿很……

现在，在西门家里，《孽世镜》是一本禁书。哎，小六，你一定觉得很疑惑，你义三哥怎会对一本书斤斤计较，是不？就让我细说重（夜很长，所以你不必担心我时间不够用，别嫌我唠叨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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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义弟……只怕，这话也只能跟小六你说了（小六啊，你若不是怀奇秘，你必定是我最要好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