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一刻，她才从绝望、悲伤、狂和怨怼中清醒过来，醒觉到自己已犯下无法挽回的错。

客厅里以浅浅的紫布艺为主打，简约中带着华，四米阔的台以银制罗杆挂着繁复几层的落地长纱，又薄又轻，风过如浣丽非凡。

但明明不该这样，就算时间足够长，也不可能全抹去创伤。

夜幕下华灯盏盏，似近还远，有风来，思绪如发丝一样被微微撩起。

只是，岁月已把妹两人隔开了七年那么漫长的距离，她再也无法知自己的妹妹心里在想什么。

“那天她好象忽然长大成人，一秒前还是个被得连电炉都不知怎么火的公主，眨之间却变得象天塌下来也可以由她一肩挑起，你想象得那情形吗？”他不言语，削薄的角不知不觉已轻轻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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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声响良久不消，温终于开门来，见到是他的那一刹她下意识想把门重

占南弦慢慢地转过来，“你的意思是，她去的第一年——只有朱临路知她的下落？”

在她上已再没有一丝少年时的影，表现惊人的成熟大智，就象从前什么都没发生过，无时无刻不娴静安然，仿佛任世间沧海桑田，她早练就气定神闲的本事，始终置于外，微笑着纤尘不染。

“可能血脉相连的人真的会有某应吧，我刚割开静脉她就上楼来敲门，我没开，一边听着她惊慌地又拍又踹门板，一边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血汩汩地到地上，心里有一变态的报复快，只想着，我还给她，全还给她，通通都还给她……然后朱临路到了，他们一起撞开了房门。”

你不知……”温柔抬手撩了撩鬓边的发，轻声，“那天我了一件此生最后悔的事。”占南弦的视线不经意被她左手着的尼泊尔古银镯所引，五厘米宽的镯面盘着异常独特致的纹饰，在她垂手、银镯从前臂向手腕的那一瞬，他一向淡定冷凝的神也不禁微微动了容。

他拉开椅坐下，拿起筷，夹起已经凉掉的菜，一箸箸慢慢吃了起来。

“应该是的。”他习惯地把角勾半弯的弧度，再也没说什么。

“在我住院期间她一次也没来过，我院那天朱临路来接我去爸爸的灵堂，追悼会是她一手办的，就等我从医院来，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她，她在灵堂守了一个通宵，第二天一早当我从瞌睡中醒来时她已经不见了，朱临路和我说她去了英国。”“她走后你们有没有联系？”“开始没有，没有信，没有电话，没有电邮件，她就象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每次我问朱临路，他都只是说她需要时间，其他什么也不肯透，要到整整一年之后，她才肯和我联络。”

温柔想说什么，见他神和缓而持，终究沉默地摘下一把匙条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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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南弦顿住脚步，向温柔摊开一只手掌，“你先回去，把钥匙给我，我上去看看她。”

餐厅一角粉蓝瓷瓶里着大束橙盛放的非洲，桌上摆着原封未动的五菜一汤和两洁白晶莹、泽亮丽的英国骨瓷餐，看样把自己关在房里的人也未用晚膳。

“我宁愿她打我骂我怨我恨我，这是我欠她的，但她不，她很平静地叫我回房休息，说余下的事情她会理，然而她表现得越是这么冷静，我心里就越被压得不过气，愧疚太以至不知如何是好，只觉得再也无颜面对她，一时间万念俱灰，我回房间关起了门。”她顿了顿。

“过了七年她终于回来，然而却好象变了一个……我再也不认识的人。”

上得楼来，他开门屋，把灯亮。

温柔苦苦一笑。

朱临路扑过来手忙脚地帮她包扎，而温……一直定定地站在门，一动也不动，就那样看着她，仿佛不认识她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