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舟像老师面对犯了错误却死不承认的学生那样看着我，我也特有珲地盯着她，像一个被人错怪忿忿不平的孩。

俄顷，周舟一句话也没说，退房间，带上了房门。我拿起书继续看，并看得津津有味。

突然，听见哭泣的声音，我放下书侧耳倾听，是从屋外传来的，又仔细听听，好像不是电视里的声音，是现场哭来的未经卫星传送和扬声放大的声音，我推开门，周舟正自己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视抹着泪。

我走过去说：“哭什么，什么电视剧这么人。”试图缓和气氛。

周舟没理我，继续哭自己的，溜着鼻。

我拿来一包纸巾，说：“别光顾了哭，擤擤鼻涕，总气都把鼻涕肺里去了，这比烟对肺的伤害还大。”

周舟一把抓过纸，故意像打雷一样擤起鼻涕来，纸用了一张又一张，堆在桌上像座小山。

我说：“擤差不多就行了，咱们国家本来就木材缺乏，纸省着儿用。”

周舟依然不说话，我行我素继续擤，鼻都红了，已经有儿擤不来故意擤了。

我说：“纸倒是小事儿，大不了咱们国家的纸用完了，再用的，可是照你这么擤下去，就离鼻炎不远了。本来好看的鼻，擤得那么红，得跟酒糟鼻似的何苦呢。”

看得，周舟想笑又生生给憋回去了，我决定继续施展不着调战术，再几个回合便可让她破涕为喜，跟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正要说“你再擤的话，内可就缺了”，周舟却一扭脸跑卫生间。我也跟过去，她在里面关上门，我伸手推，听见门被划上的声音，再推已经推不开了。

周舟又在里面边哭边擤鼻，我敲门，不开。我想周舟早晚都会来，里面就半卷手纸，照这速度擤下去，二十分钟那卷纸就用完了。多亏我犯了懒，手纸快用完了还没买，如果买一袋放里面，够擤一个月的。

可是二十分钟后她并没有来，而哭泣声和擤鼻涕声还在继续，难她把用过的纸又重新用了一遍不成，为了让她不再使用第三遍，得赶想个办法让她来。

卫生间灯的开关在外面，我把它关上了，这样里面就一片漆黑，周舟不敢呆下去便会来，但是关上后周舟因为在里面害怕，反而哭得更凶了，却死活不来，我不得不又把灯打开。

我又拿来一包薯片，这是周舟平时最喜吃的东西，我站在门外，嘎吱嘎吱地咀嚼，吧唧着嘴，并不时假装打个嗝，然后继续吧唧，还把塑料包装袋得哗哗作响，见周舟还不来，就威胁说，“再不来我可就都吃了。”但是并不奏效，看来就是我把自己撑死，她也不一定会来了。想到这里我就绝望了，果真把剩下的薯片都给吃了，吃得嘴里咸咸的，便去喝，这时候周舟来了。

周舟什么话都不说，只是穿上外衣，换掉拖鞋。

我问：“吗去？”

周舟面无表情地说：“去溜达溜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