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鸫的关怀中占据领先地位。

帕洛尔夫人又赢得一分后离开院。两只乌鸫在草坪上啭语，它们一定认为帕洛尔夫妇间的对话也是它们同类间的啭鸣。帕洛尔先生想，最好我们也不要讲话，只打哨。他认为这个观前途无量，因为人类行为与其它行为之间的差异，一直是不安定的源泉。他认为，人类如果像乌鸫啭鸣一般打哨，那么就有可能在人与其它之间架起—座桥梁。

如果人类把赋予言语的一切义都赋予哨，而且乌鸫也在哨般的啭鸣中加未曾尽言但符合自然的东西，那么就完成了消除差异的第一步……消除什么之间的差异呢？消除自然与文化之间的差异？消除沉默与言语之间的差异？帕洛尔先生总希望沉默包的内容比言语表达的内容更加丰富。可是，如果万存在的目的只为了变成语词，如果从盘古开天之时起世界上存在的只有语词，那么他如何才能自圆其说呢？帕洛尔先生已到惶惑不安了。

他仔细聆听乌鸫的啭鸣，再试着模仿它，尽量忠实地模仿它。然后忧心忡仲地默默等待，仿佛他发的信息需经仔细辨认。最后传来一声同样的啭鸣。帕洛尔先生不知这是给他的答复呢，还是他打的哨与乌鸫的啭鸣差别如此之大，乌鸫本不屑回答他，却好像什么也未曾听到似地继续它们之间的对话？

他继续打着哨，继续忐忑不安地询问乌鸫。

一.二.三无法计量的草坪

帕洛尔先生的住房周围有一片草坪。这里并不是自然长草的地方，也就是说这块草坪是人造的，由自然的即草构成的人造的。草坪的目的是代表自然，是以本虽属自然但在那个地方却属人造的去代替这个地方的真正的自然。简而言之，草坪昂贵，它需要无数金钱与力：播、浇、施、除虫、修剪等。

这片草坪上混长着蹄金草、黑麦草和三叶草。这在播时就以相同的比例混合好了的。在生长中，低矮的蔓生草蹄金草占了上风，它那圆叶不断地蔓延仿佛给草坪铺上了一层丽而柔的地毯。草坪的厚度取决于黑麦草那锋利的针叶，如果黑麦草生长得不那么稀疏，并且适时得到修剪的话。三叶草则不规则地生长在草坪上，这里一撮，那里一片。只要不蔫萎，三叶草显得很健壮，因为它的叶片生长在，压得细的秆略微弯曲。剪草机发震耳聋的声音振颤着正在修剪；一阵鲜草的清香在空气中漾。剪平了的草坪又获得了青，然而剪刀也把草坪上缺草、无草和发黄的地方暴无遗。

草坪的面目应该是一片浅一致的草绿。这是大自然希望草坪达到的但并非自然能获得的效果。只要仔细观察便可发现，那旋转的哪里能浇到，哪里浇不到，哪里浇过多使草腐烂，哪里受益的却是些杂草。

帕洛尔先生蹲在草坪上除杂草。一株蒲公英牢牢长在草地上，秆下面生长着一层层齿裂状叶片。你若抓住秆它，秆折断则留在土内。你需要抓住整个植株慢慢抖动，轻轻把它的从土中整个来。当然这样会带下一大块泥土和一些被这位侵者挤得奄奄一息的秀草。然后再把它扔到既不能扎又不能打籽的地方。如果你要除一棵狗牙，便会发现这儿有棵狗牙，那儿也有棵狗牙，再往前边还有狗牙，一棵棵都相互连接在一起。简而言之，这片地毯般的草坪乍看起来仿佛只需几杂草，现在却变成了一块杂草丛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