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最喜的星辰），却觉不到心脏喜悦的动。过去他认这个如此丽、如此轻盈的星辰时，心总要—下。最后他才明白，他未能找到贝勒奈司彗星，是因为在这个季节里看不到它。

天空中有许多发亮的条带与斑，银河就是其中之一。八月里银河显得更加壮，仿佛河就要越过河堤泛滥成灾了。银里的亮斑与影混杂在一起，影响透视效果，不能在那邃的黑暗背景之上清楚看到一颗颗星星；闪闪星光和黑白参半的云霭在这里都于一个平面上。

星空的几何形状难如此吗？帕洛尔先生觉得地球上一切都那么复杂、那么混，多次把希望寄托于星空。难这就是他向往的地方？面对着这真正的星空，一切都是这么捉摸不定。即使是他认为最明显不过的东西，例如我们这个星球的积对漫无边际的宇宙来说，小得微乎其微，即使这个结论也不能被直接知来。宇宙这东西位于我们之上，我们能看见它，却不能得有关它的积或距离的概念来。

既然宇宙中的发光充满了不确切，那么只好相信黑暗，相信它那不存在任何东西的分。不存在任何东西的地方能有什么可靠的东西呢？再说，不存在任何东西这说法也不是百分之百的可信。帕洛尔先生看到星空中一块空地，一块空黑糊糊的地带，再注目细看：喏，那里面也现了一粒粒、一亮斑；但是，他无法确知那里确有这些亮斑了呢，还是他觉得那里有这些亮斑。也许这些亮斑是我们闭上睛时看到的那火（黑暗的天空宛如我们到目眩、缭闭上睛时一样）；也许那是他的镜的反光；也可能是一颗尚未被人们发现的星星从宇宙渐渐浮现来。

“用这方法观察星辰只能得到不可靠的且互相矛盾的知识，”帕洛尔先生想，“与古人传授下来的知识大相径。”

原因何在呢？是因为他观察星辰时断时续，且满怀激情，因为他不能持之以恒地平心静气地行观察吗？如果他不得不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行观察并跟踪星辰在天穹上的弧形行程与轨，也许他也能获得一时间概念，这时间连续不断且没有变化，但被地球上发生的短暂的、零碎的事件所分割。那么，只注意天的公转是否就能使他搞清它们的轨迹呢？是否不需要注意天的自转呢？（帕洛尔先生只能在理论上承认这自转，无法想像它可能对自己的激情与思想产生何可以知的效应。）

关于星球的神话，他知的很少，关于星球的科学知识，都是报刊上传播的东西；他不相信自己已知的东西，对自己不知的东西又放心不下。他到压抑，到不安，烦躁地翻看着蓝星图，犹如翻阅火车时刻表寻找换车时间与地。

看，一亮光划破星空，那是一颗星？八月的夜晚星星最易坠落。但是，那也可能是一架夜航的飞机。帕洛尔先生的目光时刻警惕着，时刻准备着，没有任何先人为主的成见。

他坐在躺椅上，待在这黑魃魃的海滩上已经半个小时了，时而望望南天，时而望望北天，时而打开手电筒并把摊在膝盖上的星图移近鼻尖，时而又拧着脖望着北极星并从那里重新开始对星空的考察。

一些黑影静悄悄地在沙滩上移动。一对恋人从沙丘上站立起来，然后是一位夜钓的渔夫，一位海关工作人员，一位船夫。帕洛尔先生听见沙沙的脚步声，抬向四周一望：离他几步之外，已聚集起一群人，他们望着他那搐般的动作，仿佛望着一个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