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什么生来就是什么的呢，这比如有了家，家里买了一张桌，因为桌得有一把茶壶，你去街上商店买了茶壶，有了茶壶就得有喝茶的杯，便又去商店再买杯，是这个理吧。现在茶壶打碎了，没有了，茶杯当然不能盛茶了。上天造人是世上需要什么的就造你来什么的。”我为我的一时发挥而得意着，猎人却明显地神情黯淡了，他斜撑了着了一支烟，得很狠，最后把烟丢弃在地上。

烟还燃着，发难闻的呛味，他翻下床去，我只说他要踩灭那烟，却蹴在那里在带来的中摸一瓶酒来，用牙咬掉了瓶盖，自己喝下一，瓶递给了我：“睡不着了，咱们喝酒吧。”我喝了一，递给他，他喝了又递给我。“你不像个城里人！”这是他对我最大的夸奖。我笑了：“是吗？羊就是因为有膻味才是羊，你却说：这羊好，没膻味！”他嘎嘎地大笑，指着我说：“这就看是城里人了！”就这样，我们的关系近乎了，各自坐在自己的床上，将酒瓶递过来递过去，见着大半瓶酒就没有了，我想，窗外的那棵梨是又开了一层雪的。

“同志没睡？”他说，“我打酣声了？！”“不，是我睡不着。”我说，“现在才四，你就醒了。”“狼?起来啦！”“狼？！”他告诉我是狼把他扎醒的，“你瞧瞧，瞧瞧！”月光虽亮，但我看不狼的变化。他拉开了电灯，狼上的金黄的一脊真的直竖着。人在惊恐中发会?竖的，但狼死亡之后的灵魂是飘走了的，剥下的狼上的怎么还会?竖？“你吃过驴鞭吗，驴鞭用温泡了，它会胀起来横担在盆沿的，”他说，“狼?起来肯定是有什么事的！”他原本怪异，又说这话来，我就有些骇然了，立即下床穿鞋竟把鞋穿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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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是疯了。”“大熊猫戏了他，原本可以从此当研究员的，现在全完了……这怕也是他的命。”“……有狼就该有猎人吧，有大熊猫就该有专家吧，可你成猎人了却没有了狼，成专家了大熊猫却死了，这是命吗？”

两下。突然间，安静下来，猎人一个激灵，睁开了瞧见我还坐在月光下的床上，一脸的疑惑。

我听到了一声长长的叹息，是猎人发来的。

“它们原本就不在这里，到大青崖来可能是为了大熊猫吧，大熊猫一死，它们就该回大顺山了。”我更迷怔，不清楚他在说些什么，忽然想起行署专员告诉的关于十五只狼的事，有必要问问前的这位猎人说什么七号狼八号狼的，他会不会也能知那十五只狼？但猎人已经咯噔拉灭了灯，房间里重新是柔柔的月光，“睡吧睡吧，折腾得你半夜没有睡好。”人靠坐在墙上，脑袋勾了下来。我当然躺下，依然是没有睡意，思绪竟又溜到了西京，心里一时害起烦闷，院里却又现了脚步声，是那个黄专家在唱：为王的坐椅朝后，为的是把肚放在前，走一步退两步全当没走，吃一斗屙十升屙了过……下边的唱声突然被捂了嘴，言语糊不清，接着是施德在低声训斥：“屋去，屋，大家都睡了你唱什么呀！？”

“你不是基地上的？”我说。

“我……”“你睡吧，睡吧。”我怎么能睡下去呢，他越是平静地待我，我越是害怕，都有些变脸失了。他来拍了拍我的肩，就叫“富贵，富贵！”富贵从门外钻来，说了三声：汪！汪！汪！他转就把墙上的猎枪提在了手里，匆匆门了。足足过了十多分钟，他回来了，说：“没事，没事，是七号八号狼迁徙呢。”“狼迁徙？”

“你没有睡着吗？”

“你怎么啦？”